铺天盖地的悲痛席卷而来,心如同被生生撕裂。
痛苦啃噬着她的血肉,万物都失去色彩,只剩无尽的煎熬,痛不欲生。
许青芜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任真,撕心裂肺哭出来,“任真,对不起,对不起,任真,对不起……”
她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怎么能说出那是微不足道的一夜。
任真是靠着江恪言才撑到现在,可是那天看到江恪言跟小九相亲时,任真的心该绝望悲痛到什么程度……
当满身脏污的她遇到美好又纯真的小九。
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许青芜已经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她想到过往任真强撑的每一瞬间,都让她的心痛到近乎窒息。
她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抱任真,怕弄疼了她一身的伤痕。
许青芜真的崩溃了,理智这一刻轰然倒塌,仇恨的洪水将她淹没。
她一脸决绝转过身。
任真槁木死灰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我去杀了他。”
“你以为去和他同归于尽,就是替我报仇了吗?更何况凭你一己之力,你杀得了他吗?只怕你还没有靠近他,就先成了黑寡妇的刀下鬼。”
任真经历了最初的悲恸,反而陷入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想替我报仇,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还有,替我报仇的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她又颓废笑了一声,“反正我就这样了,沉没成本不宜太高。”
许青芜伫在原地泪如泉涌,摧心剥肝。
任真缓缓张开双臂,又抱住她,“还记得那天在天台边你拉着我说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的时候,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没有未来了。”
“任真,别这样说,你不要这样想,没事的,你不脏的,一个人的心脏才是真的脏,这世上最肮脏的人是池铮,不是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好的任真……”
“你也一样。”任真在泪光中望着她笑,“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青芜。”
说完这句,任真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许青芜追上她。
“我有点累,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许青芜抓着她不放。
“青芜,我真的累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任真抽回衣服,慢慢消失在她眼前。
房门关上的一瞬,许青芜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了悲怆的哭声,她又何尝不需要一个人静静……
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不知道当一个人开始选择坏的时候,原来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愧疚与悔恨交织,成了这一世难愈的伤口。
而此时她尚不知,一门之隔,隔开的是她与任真的一辈子。
任真槁木死灰走在马路上,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辗转间,来到了澜洲港码头。
波涛汹涌的海对面就是月浔岛。
从哪里开始就应该在哪里结束。
她只能撑到这里了。
闭上眼,任海风拂面,她回顾自己这破烂不堪的二十四年岁月。
纵身一跃,如孤叶缓缓飘落。
嘴角终于绽出解脱的笑容。
这冗长又窒息的一生,终于到此结束了。
……
许青芜在痛苦的漩涡里挣扎了许久,才接受了任真被池铮玷污的事实。
她克制着滔天的愤恨,拨出了赵斯安的电话。
却发现电话被拉黑了。
她在模糊的泪眼里又给他发信息。
结果微信一样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