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拔刀。
只是把玉佩换到右手,左手的手指沿着玉佩边缘的纹路慢慢按了一圈,
像是确认每一道裂纹的位置都被覆盖到了。
那道光正在从玉佩的内部缓缓向外渗透,像一滴墨正在旧宣纸上缓慢扩散,
边缘被纸的纤维吸收之后变得更加柔和。
它没有照亮很远,只是在那枚碎片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一尺的、薄薄的温暖光圈。
"差不多了。"赵凌阳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依然平稳,"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了。"
他把玉佩合拢在掌心里,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它不再需要更多的东西。
火光的余烬在他身后的天际线上缓缓下沉,
那些橙红色的边缘正在变成一种更深的、接近灰紫的颜色。
风从废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焦炭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赵凌阳站在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光里,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心里的光在缓慢地变化着,像一颗正在被调暗的旧星。
赵凌风在那个画面边缘又停留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个背影保持着一个姿势——单手握着那枚正在变暗的玉佩,
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像是正在等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被等待的事情自己完成。
然后那道光在赵凌阳的掌心里均匀地亮了一瞬,
像是一颗灯芯在完全熄灭前最后一次稳住自己的中心。
那枚玉佩的表面在那一刻完全平稳下来,不再有裂纹产生,不再有新的光从内部渗出来。
赵凌阳低头看了一会儿掌心里的玉佩。
"好,"他说,"那我会去找你。"
他转过身,朝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的方向走去。
赵凌风看着那个背影在视野中慢慢变小,变得模糊,
最后被远处的地平线吞没,像一粒被风翻过书页的旧书签。
他睁开眼睛。
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远处监区的探照灯已经熄了,
只留下几根灰色的灯柱立在晨雾中。
那枚玉佩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表面是温热的,均匀的,
像刚刚被自己的体温完全包裹过。
“这枚明明不是我的伴生玉佩,为何也能见证这些梦境?
是钱百森用这块【御风令】又做了什么吗?”
他握了一会儿那枚玉佩,然后把它放回衣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