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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翻了个身（第1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数字看了第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窗帘透进来一点薄薄的日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模糊的光线。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慢慢停在一个念头上——这个钱，该怎么用？

买好的吃食给家里？他娘做的菜就已经是最好的了。盖更大的房子？才盖了两间新的，够住了。娶媳妇？这件事花不了这么多钱。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看着墙面上那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的走向让他想起田埂上那些弯曲的、横亘在乡亲们各自田地之间的界线。桃花村的田地分得很碎，这家两亩那家一亩半，中间隔着草埂和土坎，利用率低得很。如果能把这些零散的荒地整合起来，种上药材，让愿意参与的村民都有一份股份，收成了大家分——那比单纯租地更有长远的意义。

他闭着眼睛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可行。单靠他自己那块田和几个小药圃，产量远远不够供应诊所日益增长的需求。如果能把村东那片撂荒多年的坡地和山沟里的零碎田块整合起来，规模上去了，产出上去了，他自己忙不过来还可以雇人，乡亲们也有了一份稳定进项。

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放好，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春天上午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面上画了一道暖融融的线。他闭着眼睛，慢慢放松了全身的力气，感觉到丹田里那股温润的灵力在安静的呼吸中缓缓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泥土下面稳稳地流动着。

他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沉而安稳，没有梦，只有偶尔从窗外传进来的鸟叫和远远的狗吠，像隔着一层棉被轻轻地搭在他的意识上。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日光正烈，透过窗帘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曾小凡坐起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觉精力像被重新充满了似的，浑身上下都是劲。他站起来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布衫，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周敏在灶房门口择一把豆角，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盖着的一碗水："醒了？喝口水。"

他喝了水，在院子里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出了院门。他沿着村道走到村中央的那棵老樟树底下，樟树旁边是村里的祠堂，祠堂门口挂着一面铜锣，年头久了，表面泛着一层青绿色的铜锈。

他伸手把那面铜锣摘下来，拎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锣声"咣——咣——咣——"地响了起来，在午后安静的村庄里传得格外远。这面锣是村里召集村民开会的信物，敲响就说明有大事要说。过了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从各家各户出来了——有端着碗的、有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菜的、有扛着锄头放下活路赶过来的，三三两两聚到了祠堂门口的晒谷场上。

赵德厚先到了，站在人群前面："小凡，敲锣啥事？"

曾小凡站到祠堂门前的台阶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清楚楚地传出去："乡亲们，我找大家来，是想说一件关于种药材的事。村里村外好几片荒地闲置着，我想把它们租下来种药材。愿意参与的乡亲——地照租，租金预付，收成之后按股份分钱。不想参与的，地不勉强，以后有机会再说。"

晒谷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种药材？跟之前种白果种桑树一样？"

"又来了——又是扶贫项目？搞一阵子就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