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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石壁的位置（第1页）

曾小凡答应韩冬的第三天早上，天色阴阴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一点山雨欲来的湿闷。他换了一件旧的长袖布衫，把许明远做的那只紫檀药箱背在肩上，在诊所门口等了一会儿，韩冬的吉普车准时到了。

韩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曾大夫上车"，曾小凡跳上副驾驶座，吉普车沿着村道往后山的方向开去。路上的土被昨天的露水润过，车轮碾过的时候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曾大夫，你说的那片山谷，我们单位的老地图上标注的是'桃花谷'？"韩冬一边开车一边问。

"村里人叫它后山谷，没什么正式名字。"

"我们测出来的异常信号集中在山谷东侧，靠近那片石壁的位置。你之前说的非法钻探大概在哪一块？"

曾小凡指了个方向："就在那片石壁下面，一共三个孔，排列成三角形，位置我记得很清楚。"

韩冬点了点头，加大油门开上了进山的土路。越往山里走，两边的植被越密，路也越来越窄。快到山谷入口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细细的雨丝落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开，留下一片模糊的视野。

吉普车停在了山谷入口的平地上。两个人下了车，韩冬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式地质雷达和一个笔记本，曾小凡背着药箱，两个人沿着山谷往里走。雨丝落在头发和肩膀上，凉丝丝的，把地面的尘土压了下去。

"曾大夫，你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植被有这么密吗？"韩冬边走边看两旁的草木。

曾小凡看了看四周，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确实很久没来这片山谷了。上次来的时候，那些钻孔附近的草木还带着被化学物质灼伤的枯黄痕迹，但此刻入目的却是一片蓬勃的绿——草长得有半人高，灌木也窜了新枝，连那片石壁上面都覆了一层厚厚的新苔，青翠翠的，像被人重新染过一样。

"比上次密多了。"他说。

韩冬蹲下来用手持雷达扫了一圈地面，仪器屏幕上跳出一片复杂的波形图，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奇怪……上次测的时候信号集中在这几个点上，分布很不均匀。但现在测出来，整片山谷东侧的信号密度均匀多了，像是有一种什么介质把那些离散的节点'连起来'了。"

曾小凡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个波形图。别人看不懂那些跳动的线条，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九枚灵玉的灵力在龙脉中流动时留下的"波纹"。灵玉的滋养已经把那些被扰动过的节点重新串联了起来，形成了完整的流动回路。韩冬的雷达捕捉到的，正是这条回路的边缘。

"也许是因为最近雨水多，地下水位升高了，地质反射波发生了变化。"曾小凡给了一个合理解释。

韩冬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但信号均匀成这样，我还是头一回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沿着山谷又走了几步，在一处地面格外平整的地方停了下来，用脚踩了踩地皮。

"曾大夫，你有没有觉得，这片山谷跟周围的地形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感觉。"韩冬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壁和天空："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周围的山是'冷'的，这片山谷是'暖'的。"

曾小凡看着韩冬的侧脸。这个地质调查员穿着一件半旧的冲锋衣，蹲在湿润的草丛里，手指搭在仪器的边缘上，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一道难解的方程。

"韩同志，你干地质这行多久了？"

"六年。"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仪器测不出来，但人能感觉到。"

韩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仪器收进背包里："曾大夫，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一些东西……是我们现有的科学解释不了的？"

曾小凡没有正面回答："但我相信，能让人好起来的东西，就是有用的。不管能不能被解释。"

韩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沿着山谷走了一圈，在不同位置又测了几组数据，全部记录在笔记本上。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山谷里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把湿漉漉的草叶照得闪闪发亮。

韩冬在最后一个测量点收起仪器的时候，忽然蹲下来拨开一丛草，露出下面一块露了半截的石头。那石头表面平整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磨过。韩冬抬头看了曾小凡一眼："曾大夫，你见过这块石头吗？"

曾小凡走过去蹲下。石头约莫两个巴掌大，表面确实有人工打磨的痕迹，而且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跟他在后山洞中石壁上看到的古字体一模一样。

"这块石头我在附近没见过。但这类石头我在后山别的区域也见过，可能是旧时候的人留下来的路标或者界碑。"

韩冬对着石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用便携铲子把石头周围的土挖开了一些，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刻字。挖到一半的时候，铲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把土扒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嵌在石头底部，像是旧时用来拴东西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韩冬放下铲子，试图把石头整个抬起来，但石头埋得很深，纹丝不动。曾小凡伸手搭在石头边缘，渡了一缕极微弱的灵力进去，感应了一下石头下面的情况——下面确实有东西，但埋得太深了，至少在一丈以下。石头上那些古字符号，不像是路标或者界碑，更像是某种"标识"，标记着下面那个更深处的位置。

"韩同志，这石头可能埋得很深，徒手挖不动。你先拍照记录，回头带工具再来。"

韩冬点了点头，拍了照、做了标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收获不少。曾大夫，谢谢你带路。"

"不客气。"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阳光把整片山谷照得透亮。韩冬走在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曾小凡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露了半截的石头——它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那几个模糊的古字符号像是被光激活了一样，显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