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是没说话。
但亦殊却能感觉到,对方应该就站在门后不远的地方,和他只隔着几厘米的门板。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片刻,直到亦殊打算转身去找人,里面才响起一道男声,说:“你是学生?”
声音有一点低,但声线很干净。
亦殊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想起了那天傍晚,看到他闭着眼睛坐在沙坑旁边,校服被风鼓起来,半张脸在夕阳下的一幕。
很平静,像暖橘调的画卷里唯一的一笔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很难接近。
“是学生。”亦殊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走到门前,把手贴在上面,“行政楼那边应该还有老师在,我……”
他还没有说完,合金的门板突然动了动,应该是霍明渠在里面推了一下。
亦殊听到他微沉的嗓音说:“别多管闲事。”
亦殊:“……”
这算多管闲事吗?
亦殊愣了愣,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也可以帮你报警,”亦殊说,“我带了手机。”
“不需要,”对方可能觉得他很自说自话,声音变得更低,警告的语气也比刚才更加明显。亦殊放在门上的手掌感觉到来自对面的推力,霍明渠说:“不要联系任何人。”
为什么?
亦殊也试着用力,但力气太小,门纹丝不动。
“谁都不联系的话,”亦殊说,“可能这个周末都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
对方应当也想到这个可能,停顿了一下,说:“嗯,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亦殊有点迟疑地说:“你是不是……怕我惹上麻烦?你哥哥他们……”
霍明渠:“……”
明明没有见面,亦殊却很神奇地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霍明渠的沉默。
继而他意识到“你哥哥”这三个字对霍明渠来说,是一个不恰当的称呼。
“……对不起,”亦殊说,“我刚才在学校门口听到他们说话才过来的,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事吗?”
“……没有,什么都不用。”可能是因为他的道歉,或者解释,霍明渠的语气软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亦殊掌心感觉到的、那股从对面抵过来的力量消失了,是霍明渠离开了门边。
“很晚了,回家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