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主府,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顾晨只觉得今日接收的信息比过去几个月还多,心头沉甸甸的。
调令、史白都的安抚、公主的召见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如同几块巨石,接二连三地砸进他原本计划“苟到天荒地老”的平静心湖。
回到自家小院,关上房门,顾晨坐在石凳上,对着清冷的月光,眉头拧成了川字。
“公主……沈诺初……”
他反覆咀嚼着这个名字和那张在凉亭灯下显得格外慵懒的脸。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调他出诏狱,说是还人情,简直让人无语。
他当初在诏狱给她上药,不过是怕对方出去之后找麻烦。
没想到很真给他找麻烦了!
这算哪门子人情,值得一位公主动用影响力把他从相对“安稳”的诏狱调到风险更高的外勤?
难受的要死。
“唉!是金子总是藏不住的,人才永远是人才。”
顾晨绞尽脑汁,把自己穿越以来与这位定武公主的所有交集都复盘了一遍;
诏狱初见时的狼狈,豆腐摊偶遇时的古怪“亲近”与试探,再到今日召见时的审视与隐约的维护…
他自问行事足够低调谨慎,除了那次上药,绝无任何逾越或可能引起特殊关注之举。
“难道……就因为我给她上过药?触碰到她了?”
顾晨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随即自己摇头否定。
一位见惯风浪、家族蒙受巨变的公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身体接触就对一个底层锦衣卫另眼相看至此?
这不合理。
“想不明白……”顾晨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完全超出掌控、无法理解动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他宁愿面对李峰、廖敦那种赤裸裸的恶意算计,至少能看清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而公主这种看似“好意”的举动,背后却笼罩着浓浓的迷雾,让他如芒在背。
但无论如何,调令已成事实,公主的“关注”也已摆上枱面。
他的身份背景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是那个可以默默无闻、在诏狱角落里安稳发育的透明小旗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面对。”
顾晨强迫自己将关于公主的疑虑暂时压下,将思绪转到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上——如何在外勤岗位上活下去,并且尽量活得安稳。
诏狱虽然也危险,但危险大多来自内部的人际倾轧和固定的工作环境。
而外勤,意味着要直面京城的街头巷尾、江湖风波、甚至可能涉及白莲教、叛乱、朝堂隐秘等更宏大的旋涡。
史白都的保证不能全信,关键时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顾晨眼神变得锐利,开始在脑海中罗列自己需要加强的方面。
核心根本——实力:修链绝不能松懈。
《纯元功》已至五品,需勤加打磨,争取早日将七品后期彻底稳固,并向六品门槛迈进。
鹰爪铁布衫(五品)的防御,神行万里(五品)的速度,大明二十四式(五品)的攻伐,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必须更加精熟。
耳目延伸——情报与人脉。
离开了诏狱相对封闭的环境,对外界信息的获取更为重要。
除了继续利用听风楼这类公开场所,或许可以尝试结交一些市井中的消息灵通人士,甚至……在锦衣卫内部发展一些可靠的眼线?
史白都手下不止他一个小旗,其他总旗、同僚,都需要观察和接触。
人脉就是情报网,也是关键时刻的助力。
保命底牌——应对风险的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面厮杀他不惧同阶,但江湖险恶,什么下三滥手段都可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