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池外不远处的青石凉棚下。
巫老慵懒地斜靠在老旧的藤木躺椅上,白发垂肩,衣衫宽松随性,一副闲散淡然的模样。
闻人不语负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忧虑。
薛屿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指尖拨弄着脚边的青草,眼神散漫。
三人将轮回池畔的一幕幕,一字一句尽数收入眼底,听入耳中。
待看清十王暗藏的温柔举动,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撇了撇嘴,异口同声道。
“啧,恋爱的酸臭味”
打破片刻的静谧,闻人不语敛去眼底的戏谑,眉头微蹙,看向躺椅上的巫老,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巫老,我们真的不赶去杨家那边看看吗?
十王那小辈说得不错,杨三清毕竟老谋深算,阴险至极。
谁也不知道他暗中藏了多少后手,还有多少阴招。
你知道的,我们神州一脉的小伙伴最是正大光明,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万一真出了意外,我们该如何向师父还有大师姐交代?”
他话语里的顾虑毫不作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巫老:我嘞个正大光明啊。。。
你们神州一脉做事我都不想说。。。。
巫老慢悠悠地轻轻摇头。
苍老温和的眼眸里,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淡然,没有半分焦虑。
他缓缓开口,声音沧桑悠远,带着历经万古岁月的沉淀:
“路是他们自己要走的,劫难是他们必须要渡的。
他们总要独自面对阴谋,独自对抗黑暗,独自披荆斩棘成长。
我们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可能一辈子替他们遮风挡雨,也不可能永远伴他们左右,为他们兜底。
不经风雨,怎立风骨?不经劫难,怎成栋梁?让他们自己去闯吧”
话音微顿,巫老目光悠远,轻轻看向闻人不语与薛屿,语气平淡:
“再说了,你们两个不也快走吗?该学会放手了”
骤然一句,猝不及防。
闻人不语浑身一震,瞳孔微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满是惊愕与不解,怔怔看向巫老:
“巫老,难道您也?”
巫老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
宽松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臂。
众人目光齐齐落去,只见他光洁的肌肤之上,赫然盘踞着一道细碎又狰狞的裂痕。
那裂痕通体泛着虚幻的灰白,纹路破碎飘忽。
恍惚之间,竟透露着一种和灵体溃散时一模一样的!
带着浓浓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疏离与破败感。
一旁懒洋洋趴着,耷拉着耳朵,毫无精神的哈士奇,似有所感。
轻轻抬了抬眼皮,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无奈,又沉沉垂下脑袋。
“不光是我。”
巫老望着天际悠悠流云,语气轻得像一阵风,藏着无尽的身不由己。
“齐王也是,我们本就是域外过客,是游离在这方天道秩序之外的异乡人。
这方天地的天道,终究不容许我们这群外来者,过多干涉它定下的计划。
我们滞留此间的时光,早已是逆天而行的例外。”
这番话落下,空气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