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希尔的目光凝在十王空荡荡的右臂袖口,那截空空的衣料随风轻轻晃动。
她就这么静静望着他,沾满血污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失神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一丝细碎的光亮,像是穿越了漫长岁月,终于寻到了熟悉的轮廓。
良久,她动了动干涩的唇,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清晰地飘进十王耳中:
“我好像真的见过你。。。。是你吗。。。”
十王浑身一震,眼眸中瞬间翻涌出万般酸涩,他的头依旧埋在莫恩希尔的脖处,死死抱着怀中脆弱的人,声音哽咽着,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是我!你没认错,是我不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是我不对”
听着他的话,莫恩希尔原本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干净又温柔,褪去了所有绝望与狼狈,只剩初见般的纯粹。
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弱:
“你变好看啦。”
话音落下,她疲惫地眯了眯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周身的痛感与心力交瘁齐齐涌来,声音愈发轻软:
“我好累。。。。”
“累就睡吧,有我在。”
十王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笃定,带着能安抚一切不安的力量。
彷佛只要有他在,世间所有危险都无法再靠近她分毫。
莫恩希尔抿了抿干裂的唇,眼底忽然漫开一丝浅浅的委屈,像个走失许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十王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带着满心的不安与惶恐,轻声呢喃:
“不要丢下我。。。”
这一句细碎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十王的心脏,让他瞬间心如刀绞,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如何虔诚者抵住他信仰的石碑,并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囚徒: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莫恩希尔彻底放下了所有心防,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彻底陷入了昏睡。
即便在睡梦中,她抓着十王衣袖的手也未曾松开分毫。
十王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缓缓扯下自己身上染血却依旧华贵的王衣,轻轻裹在她单薄的身上,将她裸露的肌肤尽数护住。
又伸出仅剩的左手,轻柔地拂开她脸颊边凌乱的碎发,指尖动作温柔至极。
然后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昏睡的容颜,眼底是化不开的珍视与后怕。
只有在这一刻,真真确认他怀中的人再也不是昏迷后的幻梦后,他的眼神中,才露出了一抹喜悦的泪光。
而一旁的哥布林之王,早已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愤怒。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离开的十王,为何会突然去而复返,还和莫恩希尔有着如此亲昵的纠葛!
可此刻,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他早已顾不上思考其他,在他眼里,莫恩希尔只能是他的猎物,谁也不能抢走!
更何况,在他看来,如今的十王断臂重伤,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滔天的占有欲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哥布林之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扬起手中巨大的骨棒!
周身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凶悍气血波动,尘土飞扬,空间都隐隐震颤。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十王的头颅狠狠砸去,想要将这个碍事的人类彻底砸成肉泥!
“去死吧!!!”
就在骨棒即将落下的刹那,一直低头凝视着莫恩希尔的十王,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