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膝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别紧张”
紫长纱连忙摆手,心里正是确认周厉正是和他一样,陷入迷茫之人!
“我不是来审你的,我之前也在御灵军世家那边混,但现在不也和你一样吗?咱俩现在的身份是平等的”
听到紫长纱的话,周厉确实没那么紧绷了。
但他心里又觉得好笑。
一样吗?
你之前只是在为御灵军世家做事,看不惯御灵军世家,自然可以再改投镇灵军。
但我本身就是出身于御灵军,又怎能和你一样,抽身如游水?
周厉自嘲得笑了笑,喉咙一阵干涩。
紫长纱从旁边的砖堆上拿起一个水壶,摇了摇,听见水声,递给周厉:
“喝点水,别中暑了,这太阳毒得很,你第一天来不知道,下午这个时辰最要命。
我们小组前两天就晕了一个,脑袋磕在石头上,缝了三针。”
周厉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和铁壶的锈味,但不难喝。
他也确实渴坏了,一口气灌了半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把脏兮兮的蜀锦洇出一片深色。
“慢点慢点”
紫长纱说:“喝急了胃疼。”
周厉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
袖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泥和灰。
他看向紫长纱,莫名其妙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你狠过吗?”
哪怕你只是个无名小卒?
“恨什么?”
紫长纱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水壶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像个小玩具。
“镇灵军剥夺了你之前的一切。。。将你俘虏至此。。。让你干活。。。打碎了你的三观。。。”
周厉斟酌了一下用词:“变成了现在这样。”
紫长纱把水壶放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城墙,城墙上那面黑色的“镇”字旗正在风里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
旗子底下有几个小人在走动着,大概是换岗的哨兵。
他更坚信了周厉就是和他是一类人!
“说实话”
他慢慢地说:“一开始恨!恨得要死!我是什么人物?
也带着几百号子人上阵冲锋了,而且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结果呢?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了,面子往哪儿搁?”
周厉笑了笑,心想,就你还带着几百号子人冲锋呢?
紫长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把掌心翻过来,让周厉看上面的老茧和水泡。
那些老茧是黄褐色的,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水泡已经破了好几个,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但是干了几天活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