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某处不知名的空间褶皱里。
阳光从雕花的窗棂斜斜洒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混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茶香。
这是一间相当古朴的房间。
红木的架子床,垂着轻薄的纱帐,帐角系着小小的银铃,微风过处,叮当作响。
梳妆枱上摆着一面铜镜,镜边镶着螺钿,花纹繁复精美。
旁边放着一只青瓷小瓶,瓶里插着三两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迹清瘦,写着:
“红尘万丈,不过一场戏。”
阳光微颤,床上的少年,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朦胧的纱帐,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不刺眼,不昏暗,让人只想再睡个回笼觉。
江离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他做了个好长的梦。
梦里他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坠进无边的黑暗里。
他以为要死了,后来不知怎的,好像被什么托住了,就那么一直飘着,飘着,飘到不知什么地方。
现在终于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他偏了偏头,然后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那是一张脸。
一张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的脸。
五官清秀,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了第一眼觉得和善。
第二眼便觉得,这人笑起来怎么跟只老狐狸似的?
他穿着一身说书人常穿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眯着眼睛笑的狸猫,和它的主人颇有几分神似。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床上的江离。
见江离看过来,他还举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哎呦卧槽!!!”
江离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这一弹不要紧,整个人从床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床的另一边。
“嘶嗷”
江离呲牙咧嘴地揉腰。
那说书人依旧笑眯眯地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施主”
他笑眼眯眯:“起床气有点大啊。”
江离趴在床的另一边,懵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有手,有脚,有身子,有脑袋。
零件很齐全,一个没少。
他又摸了摸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窟窿的,是被那饕餮虚影吞入口中咀嚼时,被牙齿贯穿来的。
现在,好像也没了?
而且江离拉开衣服探头看了看,光滑平整,连个疤都没留下。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