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首之人,玄色长袍,鬓发如霜,面容清癯,腰悬一圆九葫。
他迈出殿门时,漫天的风雪似乎都慢了半拍,无数雪花在半空凝滞,旋又继续飘落,只是落在他肩头三寸处,便自动绕开,不敢沾衣。
右首之人,月白道袍,须发皆白却眉目温和,手中捧着一卷不知年代的古籍,书页被风吹动,哗啦作响,却不见他低头去看。
他目光越过太和殿的重重飞檐,越过紫禁城的森森宫墙,望向遥远得凡人无法感知的某处,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最终归于一声极轻的叹息。
华章。
夏荣。
大夏长老阁,两位阁老。
也是蓝星人族至强的两道天关!
他们和云念等人离开时样貌似乎有些不同,或者说,这才是两人的真身。
而此刻,亦是这两道镇守国门数十载,半步不曾离开的天关,第一次踏出了太和殿了。。。
风雪似乎更大了。
但那雪落在他们身周,竟无一片能近三尺之内。
那不是刻意撑起灵力屏障,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与天地法则共鸣后的自然隔绝,就像大山不会在乎落雪,深海不会在意落雨。
他们的气息,没有外放。
甚至比寻常神藏更加内敛,更加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渊海!
沈清辞双膝一软,不是因为威压,而是一种面对超越认知的本能敬畏。
他死死撑住门框,看起来有些滑稽,声音发颤:
“阁。。。阁老。。。”
华章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长案上那盏碎裂的命灯残骸上。
琉璃碎渣,晶尘点点,尚未完全飘散。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隔着长老阁的窗棂,隔着漫天飞舞的春雪,他伸手,虚虚一握。
那些飘散的晶尘,那些碎裂的琉璃,竟像是听到了召唤。
从案上、从半空、从周远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豆汁碗沿缓缓升起,在半空中重新聚拢。
但其内里的灯光,终究还是灭了。。。
华章的面容清癯平静,白发清扬,从侧面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是那只虚握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一旁,夏荣突然坐在台阶上,他取下腰间挂着的葫芦,用袖口轻轻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然后狠狠灌了一口。
语气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转凉:
“死了。”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