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台的天风猎猎作响,席卷着高台之上残留的圣道余威,吹得云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嘿嘿,我是说,大佬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黄金国无比欢迎您的到来,并无条件配合您全部的行动。
只求您能救下小七。”
龙君笑得很不值钱。
而云念则是愣了。
只因就在刚刚,眼前这龙还当着整个黄金国万千子民的面,人前显圣,威望暴涨,把一个邪祟的身份,悄无声息地留给了身旁的云念。
而仅仅一个进门的功夫,直接就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了!
这一番堪称顶级的圆滑操作,让云念整个人彻底愣住,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抬起眸子,目光从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黄金国的龙君。
只感觉这家伙不会是天道那家伙假冒的吧?
但不像啊!
眼前的老龙面容苍老却威严赫赫,周身萦绕着沉淀万古的黄金气韵,单单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俯瞰苍生的九五之尊气度。
可就是这样一位执掌偌大黄金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法则!
在千万臣民面前端得一身正气,高高在上,转眼独处之时,竟能瞬间卸下所有帝王架子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变脸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云念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伪善的修士,见过圆滑的枭雄,见过能屈能伸的强者。
却从未见过如此极致通透,把脸面玩得如此明白的人。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
说龙脸皮厚吧,在黄金国子民面前,他还好面儿。
半点污点都不肯沾染,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一切。
可若说他脸皮薄,他又能在没人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下身段,腆着脸来找自己讨要破局之法,毫无帝王傲骨可言。
这般能屈能伸的本事,放眼整个法则境的圈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于是云念忍不住骂道。
“握草…你踏马怎么这么聪明,里子面子全都让你占尽了?”
他抬手指向封印之外,圣龙台下方密密麻麻,依旧虔诚跪拜称颂圣君的黄金国民众,眼底满是被背刺的难以置信:
“你方才当着千万民众的面,轰轰烈烈给我一顿锤,直接给我按了个邪物的名号。
合着整场风波下来,你是救世圣君,我他喵的成邪祟了?”
龙君闻言,差一点脱口而出,你不像吗?
可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活了万古岁月,最清楚眼前这个年龄人族幼崽的脾气了。
云念看似随性散漫,性格乖张,喜怒无常,实则心思敏锐,细腻非常。
若是此刻口不择言反驳一句,之前所有的铺垫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彻底激怒对方,落得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且,他刚刚确实想人前显圣,云念也没有说错…
于是,龙君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摆出一副任由数落,绝不还嘴的乖巧模样。
那副姿态,哪里还有半分执掌一国的至尊威严,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说教的老顽童。
但显然,云念不是敖滢,这一招对云念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