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敖滢话音落下,整片圣龙台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风声停歇,云浪不动,天地之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数息过后,一阵若有若无的轻叹,轻轻回荡在玉台之上。
那叹息轻而缓,裹挟着暮年的疲惫。
龙君没有去看眼前的敖滢,只是望着眼前的黄金国,用最平静的语调,缓缓开口:
“滢丫头,我要死了。”
字音落下,轻如鸿毛,却也。。。重若千山。
刹那之间,敖滢周身所有外露的所有锋芒与倔强,尽数收敛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眼底的锐利柔和下来,方才带着对峙意味的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平静与安然。
她静静看着已是暮年的龙君,轻声应道:
“嗯,所以我来了。”
所有的隔阂在生死面前,微不足道。
或者直到分别的时候才能看出,以往说不出口的误会和一时好面子的赌气,消耗得往往是彼此最后的时光。
一老一少就这么坐着,平静地看着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黄金国。
那金橙橙的样子,和敖滢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美。
绝美。
灵域深处之内,除了那不可观测的黑雾地带,其余区域,就是人间绝色。
细碎的风掠过玉台,带着淡淡的龙息,余晖的光芒照在龙君面上,良久,龙君才再次开口:
“当年,你告诉我你误食了灵域深处的一颗果子,从而化灵骨为灵宝,由龙形化人身,从而百病全消。”
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皆是苏醒的清晰记忆碎片,是一点一滴存在他脑海里的真实过往。
年少的敖滢胆大无畏,跟着两个人类就敢闯进凶险无比的黑雾地带。
待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误食了那个果实。
当时她的状态太吓人了,一度让龙君觉得她要死了。
故而对云意大发雷霆。
结果没打过。
这段记忆可以不用记住。
醒来后的敖滢虽然不再是龙形,但一夜之间百病全消。
当时整个黄金乡都振奋了。
都觉得因祸得福,找到了治愈七皇子的方法。
结果无论众人如何问,敖滢能记住的,就是吃了一个怪异的果子。
一个果子能有这么大的作用,黄金乡所有人都不信。
敖滢轻轻点头,接下话头,带着一丝年少残留的委屈。
“对,当时您不是不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