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灵族,哪怕是同为灵族,君王也不会允许实力不强大的奴仆终身侍奉在自己左右,更何况是柳如烟这种拖家带口的。
这才是属于灵族君王的本性,是刻在灵族血脉里的傲慢。
一个世界观中,只有自己和奴仆两个名词的家伙,亲口说,愿意让你永久依附他,且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还啥事都不让你干,只是单纯待在祂的身边。
这和家人,有什么区别?
祂迟迟不夺舍,迟迟不离去,耗费数十年漫长岁月,甘愿蜷缩在一个人族女子的识海之中。
忍受桎梏与束缚,放缓自身恢复速度,唯一的缘由,从不是夺舍,仅仅只是——祂想陪着她。
依照这个角度你再看伊索尔德的行为,就会发现合理多了。
为何蛰伏数十年隐忍不动?不是时机未到,不是伤势未愈,是心甘情愿的陪伴。
为何在不该苏醒的时刻,强行撕裂封印,提前破局归来?
毕竟彼时的伊索尔德,本源伤势尚未愈合,神魂依旧残缺,远未到最佳的苏醒时机。
可祂依旧义无反顾。
只因为那一刻,柳如烟遭遇了人生最极致的重创,亲生子嗣骤然离世,肝肠寸断,心如死灰。
她那时心中滋生出浓烈到极致的轻生执念,欲了结残生,随爱子而去。
所以祂醒了。
不顾一切,不计代价,强行破封,提前降临。
祂对着濒临绝望的柳如烟,许下了君王的诺言:
“我会再次降临这个世界,届时,许你和你的子嗣,永生不灭。”
一句诺言,重若万钧。
这也解释了,为何伊索尔德明明是灵族王室,且本源相对完整,却藉助柳如烟的身体苏醒后,只有区区神藏巅峰的实力。
所以,哪怕伊索尔德再不愿意相信。
祂也不得不承认,祂真的产生了这种低级生灵才会有的感情。
且自入驻镇灵军以来,与众人朝夕相处,日复一日,祂对这个事实愈发笃定。
而且,颇为享受?
甚至祂跟着云舒去偷买糖葫芦后,被云念揍一顿,就觉得比之前有意思。
随手指点镇灵城那些宛如蠢蛋的人类幼崽,被他们喊一声伊索尔德大人,也远比当君王时,那些至强者的跪拜高中,很有成就。
祂嘴上不屑,心底却无比享受这份烟火温情,享受众人的陪伴与信赖,享受安稳相守的人间岁月。
祂开始正视自己心底的异样,开始接纳了这份独属于人族的特殊情感,开始懂得何为牵挂,何为守护。
可就在这时,你告诉祂。
柳如烟留存世间的唯一血脉,那本该被祂护佑的孩子,死了?
而且不是寿终正寝,不是安然落幕,而是吊死在城墙之上?
最残酷的不是失去,而是你刚刚才懂得拥有,下一刻却失去。。。。
这便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礼堂之内,连空气都彷佛凝固结冰,冰冷刺骨。
每个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伊索尔德周身无形升腾的恐怖威压。
那是极致的暴怒,是君王被触碰逆鳞的滔天杀意,随时都会席卷整片天地!
就在云念刚刚准备说些什么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礼堂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