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海啸,像一阵要把体育馆屋顶掀翻的狂风。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嘶吼,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巨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裴富洋就是那个吼得最大的!
云念能感觉到声音在胸腔里共振,像有人在他的肋骨上敲鼓。
可恶的小胖子,你不是说你只爱纪律委员一人吗?
“方清予!!我爱你!!我爱你啊!!”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看台的最左边传来,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但他还在喊,还在喊,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呼救。
“小予儿!!妈妈爱你!!”
一个女生的声音也从看台的最右边传来,尖锐得能刺穿耳膜,但她毫不在意,继续喊,喊得撕心裂肺。
我靠,还有妈妈粉?!
云念被夹在那些疯狂举着牌子的扭曲身影中间,被迫跟着他们一起摇摆。
不是他想摇,是周围的人都在摇,他被挤着摇,推着摇,晃着摇,像一根被海浪卷来卷去的海带。
他踮起脚尖,努力越过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摇晃的脑袋,看向球场中央。
聚光灯下,那个女孩正在跳舞。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尾在转身的时候会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她的皮肤很白,在白色的追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五官精致,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右偏,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那颗虎牙在她笑的时候会闪闪发光,像一颗被不小心嵌在嘴角的星星。
她穿着白色和银色相间的啦啦队服,短裙,露脐装,彩球在她手中上下翻飞,银色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节拍都卡得精准,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律动,像一条被风吹动的柳枝,柔软而有力。
方清予。
云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涟漪,没有闪光,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名字。。。
(可是我为什么想要默念呢?)
长得确实好看。
他由衷地评价道,然后低下头,拧开营养快线的瓶盖,又抿了一口。
啦啦队的表演结束了。
音乐停了,灯光重新亮了起来,看台上的人群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二中的啦啦队队员们排成一列,小跑着退场,白色的短裙在灯光下像一片片翻飞的蝴蝶。
方清予走在最后一个,她的马尾在身后左右摇摆,彩球被她夹在腋下,一只手举过头顶,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
看台上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云念没有叫。
他把营养快线的瓶盖拧紧,放在脚边,双手插进裤兜里,靠在椅背上,等待比赛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身影从看台的侧面跑了过来。
她跑得很快,米黄色的短裙在膝盖上方翻飞,上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马尾在脑后左右摇摆,发尾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云念突然想起了使出电光一闪的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