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里,琉璃片片剥落,连同那簇熄灭的焰心,一同化为细碎的晶尘,无声散落。
那一刻,满室皆静。
周远手里的豆汁碗停在唇边,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另一位正在翻卷宗的女文员檀口微张,指节泛白,将纸页攥出褶皱。
门边正在添炭的老郑,火钳悬在半空,炭块跌落炭盆,溅起几点火星。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细碎声响。
半晌。
“靠!这命灯是谁做的?!这么不耐冻!我必须把他骂一顿!必须骂死他!”
周远跳起来大骂,慢慢地,他的声音逐渐干涩,彷佛喉咙里塞了棉絮。
“这命灯。。。是谁的?”
他彷佛失忆了一般。
而沈清辞也好像失忆了一样,目光也缓缓移向灯座底部的铭牌。
那上面刻着两个字,笔锋凌厉,是去年年末新换的灯,他曾亲手擦拭过那盏琉璃罩。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雪堵住。
“。。。云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不是雷鸣,却胜过雷鸣!
那悬于紫禁城半空、数十年未曾移动分毫的巨剑,骤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剑啸!
剑身之上,山河图纹逐一亮起,从剑格到剑尖。
长城、黄河、五岳、沧海。。。无数烙印于剑魂中的家国意象,在同一时刻迸发出刺目的金芒!
那光芒太盛太烈,竟将整片灵界紫禁城的阴沉天穹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紧接着,那口古朴厚重的三足圆鼎,鼎身铭刻的古老纹路也如活物般游走苏醒。
鼎口升腾起一缕青烟,不是焚香,而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震颤!
烟柱笔直升入那道剑痕撕裂的天裂,与剑芒交相辉映,彷佛在向某处传递着压抑了数十年的讯号!
这一剑一鼎的嗡鸣,不似寻常神藏之威。
那声音里没有压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怆的。。。呼唤。
彷佛故人归乡,扣响尘封已久的门环。
长老阁内,所有人还未及反应。
轰!!!
太和殿紧闭数十年的殿门,从内部轰然洞开!
尘封百年的木门撞在金砖上,震起一片被岁月压成齑粉的浮灰。
浮灰飞扬,遇风即散。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并肩踏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