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子在前引路,黑袍拂动,声音依旧温和悦耳:
“诸位请随我来,营中虽简陋,但家里面怕我戍边辛苦,常送过来不少物件。
最近正好有些新鲜玩意儿,军里的那些大老粗不懂欣赏,诸位刚好可以与幽冥一同欣赏。”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彷佛自言自语,又彷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期待,轻轻地融入了饮灵谷那终年不散的甜腥瘴气之中。。。
宋阙等人跟着幽冥子,向着那宛如巨兽匍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噬魂军团营地深处走去。
江离的脊背依旧在发凉,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被瘴雾吞没的悬崖,心中默念:
“祖师保佑,我愿用我师父十年财运保佑我的伙伴们平安无事”
江离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悬崖上的血爪藤轻轻摇曳,如同在无声地送别,又似在发出某种警告。。。。。。。
幽冥子引着宋阙五人,穿行在噬魂军团营地那诡异而安静的路径上。
沿途所见,皆是令人不适的景象:
以白骨垒砌的瞭望塔,塔尖悬挂着幽幽燃烧的绿色魂灯。
披着破烂黑袍,面目隐藏在阴影,行动间带着轻微锁链声响的巡逻士卒。
还有一些摆放在营口的盛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陶罐。
那里面竟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
甚至偶尔还能瞥见一些巨大的牢笼,里面关押着一些目光呆滞的生物,不似人也不似寻常妖兽。
咋看咋不像什么正经的地方。
幽冥子似乎也有些尴尬,红着脸朝众人解释说,由于噬魂军的性质,军中多是妖清体系的醒灵者或者和阴术有关的修士。
一般人都不愿意来这,他也不太愿意,但没办法,他家里面就是搞这种东西的,他承家业,创建的军团也只能是这种性质的了。
众人表示理解。
但江离却发现了另一处古怪的地方!
那就是!
他们遇到的所有噬魂军士,见到幽冥子及其他们,只是默默行礼让路!
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盘问,而且一句招呼都不打,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唯有风声穿过骨隙与冥木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嘶吼!
江离眼神微眯,他静静盯着幽冥子的背影,一个如此乐观温润的主将,他下面的军士会和他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终于,众人来到营地深处一座相对独立,以黑色巨石砌成的殿堂前。
殿堂风格依然诡谲,保持着外面的风格,但比起其他建筑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厚重。
门口还放着两头石雕,据说是幽冥子闲着无聊时自己雕的,看得出来他确实挺喜欢这种风雅之事。
“此乃在下日常居停与处理军务之所,简陋了些,诸位莫怪。”
幽冥子推开沉重的石门,侧身邀请。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陈设倒不似想像中那般恐怖。
中央铺着厚实的暗色地毯,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驱散了部分阴霾。
有几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竹简、玉简和皮卷。
一张宽大的黑玉案几摆在正中,上面已然摆好了酒具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是苏墨这种的文人墨客喜欢的装修风格,她不由点头。
江离四处打量了一番,意外殿内除了他们,竟空无一人,连个侍从都没有?
“副统领,这宴席是否有些空阔了?”
江离环顾四周,心中警惕丝毫未减。
幽冥子瞭然一笑:
“江离道长放心,在下知诸位身份特殊,此行必有要务,不便有外人在场。
故而早已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百步之内。
今日这宴,唯有在下与五位贵客,绝无第七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