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个房间出来,大家都开始嘲笑他——不被期待的存在。
转机是在两年後,当时继承人裴兴将他带在身边,宣布未来不婚主义,他作为他的养子生活,被裴知简拒绝。
裴兴望着他出神,“母亲只是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等她知道了,肯定会对你好的。”
梦里的雾色慢慢淡去,裴煜睁开眼,眼神渐渐清明,晨间的熙光透着纱窗浅淡的亮着,床边细软绵长的呼吸声让人安心,他转头去看,倪晴圆还睡得香甜,一只手攥着他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时候把自己悄悄从他的手臂上挪了下去,改攥着他的手。
她的面容如银盘,圆润白皙,鼻子小巧挺立,红唇润丽,就如同安静的精灵卧榻酣睡,见她还未醒,他侧躺着看她的睡颜,轻声道:“你现在和你小时候比就是五官更长开了一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继续做个好梦吧。”
话音刚落,他转身离开的身後,倪晴圆的眼睫颤了颤,眼皮下的眼睛视野里陷入了一个很久没有梦见过的场景——
她好像正在换裙子,因为拉链卡在上方,距离顶端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哥哥,你借我的袖扣能帮我扣上吗?”
“外面是不是演绎结束了?怎麽办……快到我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明亮,“别怕,我帮你扣上去,你把头发放下来,别人就看不见了。”
身後的人耐心地把自己手心里的钻石袖扣别在她颈後的衣料上,看了眼自己另一只手上的袖扣,“你帮我解开这个,我再帮你加一个上去固定。”
不谙世事的女孩不知道这精致的袖扣价值几何,而且也不知道他是迷路的听衆,只是担忧,“哥哥,你一会儿的比赛怎麽办?”
会不会坏了他的表演服造?
“没关系的,我不是来比赛的,这是给你的幸运宝物。”
女孩依言解开了他的袖针,少年低着头为她加固了裙子,明明暗暗的阴影落在他们的身上,成了画影,广播喊到了女孩的名字,她转过身来抱了抱今天刚认识的大哥哥,“谢谢哥哥,我去比赛了!带着哥哥给的幸运宝物,我肯定能拿到第一名!”
温柔的大哥哥站在光影中对着她微笑,看着那抹明艳的光彩蹦蹦跳跳地跑远。
那温柔的色彩逐渐溶解成了面无表情的阴暗,有人寻来,“小少爷您怎麽在这里?小姐正想找你。”
“李叔,五婶她们故意把我带迷路,人都不见了。”
“先回去吧。”
他路过表演厅,里面有明亮的钢琴音色传出来,在耳朵里悦耳动听,又汇成了刚刚女孩色彩斑斓的画面,笑容明媚温暖。
步子微停,“慈善晚会都一般和音乐比赛一起办吗?”
“不是,因为这个会场经常承接少年音乐比赛,今天是刚巧,我们快走吧,小姐估计要着急见不到你了。”
裴煜点了点头,离开了演奏厅旁的安全通道。
倪晴圆睁开眼的时候还在恍然,心里空落落的,又梦到了车祸前被妈妈带去各种参加音乐比赛的时光了,她好像还得了一个很温柔的哥哥送给她的一对幸运宝物,带着它们参加的比赛总能得到好名次。
想起了错过的裴煜生日,他们初次相亲宴上见面的第一脚……
当时她没想到现在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对了,奶奶那麽多珠宝又有珠宝设计的品牌,应该知道怎麽买宝石珠子。”想着出国前也给裴煜留下一份代表幸运的礼物,她就急忙起床先去找奶奶。
“奶奶,我想跟您学珠宝设计,我想给您和老公送一份礼物。”
裴知简笑着挑眉,“怎麽好好的想学自己设计了?”
“那不能只你们送我礼物呀,我都还没给您和学长送过礼物,而且出国了我会很想你们,给你们设计礼物我会很开心!因为当你们能戴上的时候就可以当我在你们身边了。”
奶奶也来了兴致,“那你想设计的款式想好了吗?试着画下来。”
倪晴圆走过来,拿起奶奶手中的画笔,片刻之後……
“圆圆呀,你有什麽想法,告诉奶奶,奶奶帮你画。”
她尴尬地放下了画笔,“奶奶您帮我画吧。”
裴煜下了班在司机接送下回了老宅,因为处理紧急工作的缘故没有赶上晚餐,保姆阿姨说今晚的饭菜是太太和老夫人亲手做的,给他留了一份。
被询问是否要新做时,他摆了摆手,“热一下就好,我想吃。”
晚上回房之前,他先去奶奶的房间,老人正准备休息,“你来得正好,明天跟我去公馆,悄悄给你母亲上柱香,明天是她的生辰,至于圆圆,等过两年再告诉她这个秘密。”
裴煜点了点头,沉默退出了奶奶的房间。
倪晴圆还在房间里低头挑选合适的宝石,希望能给裴煜打造一对磁吸的袖扣,全神贯注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後站了人。
“这是为我设计的吗?”
她急忙把稿纸掩埋在身子下,擡起头看裴煜,“你……真讨厌,不出声,惊喜都被你看见了就不叫惊喜了。”
“不,即使看见了我也会很开心,”他墨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回忆,“居然是袖扣,算是缘分吗?”
倪晴圆惊慌失措,在忽然被抱起来的瞬间搂住裴煜的脖子,“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这样?”
被放在床上,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一个个火热的吻落在她的肩膀锁骨上,害羞地睁眼推拒,“别这样,卧室里没有小雨伞了吧?”
低沉的嗓音压了下来,“有的,不信你打开抽屉看看,顺便帮我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