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怵嚅无声。
明曦本就不期待他的回答。
她说:“本王所得皆为自学自修而来。”
“当年的状元是本王自己离京南下、隐姓埋名考得的,策论贴的天下皆知,于尔何干?翰林学士之职,本王做不得,难道你做得?”
“听好了。”
明曦是对他说,也是对所有臣子说:
“本王应得的,谁也拿不走,无论是翰林学士还是征西都督。”
“隐瞒女身非本王与父皇所愿,常人能理解的就理解,理解不了的也无谓。本王愿以真身示人是想与诸位坦荡相交,若是真诚待人换回来的反而是受人批判和质疑,这绝非本王所愿。”
“是以,敬我者我回敬之,不敬我者……”
警告的话她没有说。
但人人都懂这未尽之语。
武德殿下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
她从小就这样,是女娘是郎君也都是这样,天皇老子……也就是景昭帝来了她也这样!
明曦才没功夫和人讲道理摆谦逊姿态。
那是弱势时的需要,早已不适合现在的她了。她是众臣钦定的明君之资,是只欠章程的储君预备,便是身份公布又如何?父皇在昨日早已为她打好了先提条件,她没有任何理由要在朝臣面前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至于隐瞒身份是否歉疚什么的。
没有。
她有个屁的歉疚!
她从出生起就活在随时有可能死亡的威胁里才不得不女扮男装,以为隐藏真身真的很容易吗?
其中景昭帝费了多少心血明曦最清楚。
她一直都在努力的不让父皇的心血白费,也努力做到了在隐瞒身份的同时兼顾着自己的心愿和抱负。
她也很辛苦才做到了无愧于心。
都这样了还想要求她对旁人感到歉疚感到抱歉吗?
明曦疯了才会这样想。
“现在,这位大人,公主是否可以入翰林?”明曦缓缓道。
“……”
“自然、自然可以。”
这人意料之内的认怂了。
本就如此。
不要以为明曦的身份转换了,她就一定会换一种更柔和更符合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女娘才会用的方式来对待朝臣。
不可能的。
待臣属温柔的下场看看明叙就知道了。
明曦也做不出来。
储君该是什么样,明曦就会是什么样。
她又不是第一天按照储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
自立下这等目标起,明曦就一直都在这么严苛的要求自己,她所得到的都是她通过努力而公平交换得来的。
当然,交换的先决条件是她有一个皇帝父亲。
这会给人一种不公平感。
可明曦的努力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就目前朝中的大小官员甚至是书院里的学子之中,能和明曦这样保持着每日三个时辰睡眠维系一整日高强度高精力生活的也没几个。
这是她应得的。
就算她没有这么一个皇帝父亲,那些交换也只会来的稍晚一些,她的个性如此,总归是一直进步一直向上的,也终有一日,她会成为她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在此途中,一切的反对声都只是经历而已。
她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众人很有几分惊诧。
武德殿下其实不是很经常在朝堂上发言。
她是话少的类型。
一般来说,除了她自己有想法或者某项关键性政务需要众臣发表意见时,她才会开口说那么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