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远也疑惑陛下为何要重提旧事。
可当听到妹妹因“皇嗣祭旗”而惊惧难产时,他的唇色就已经白了。
裴枝远当然知道景昭帝恨毅宗。
他也恨。
而当他被景昭帝的叙述重新代入过去那些深仇大恨之中时,景昭帝却忽然转折,说到了明曦身上。
明曦能有什么问题……裴枝远想。
而片刻后。
明曦从屏风后走出,裴枝远手里的笏板就砸在了地上。
啊……
是妹妹。
明曦不知道的是,裴枝君是很爱穿青绿色衣裙的,因为这颜色和她喜爱的荷花绿茎很像,除了青绿色外,她也喜欢藕荷色,每到夏季时,裴枝君的衣裙总是这两色来回换。
是后来裴枝君嫁入王府,该做妇人打扮了,她才慢慢的换掉了这些代表着她少年时期的鲜嫩颜色。
是以。
一直看着妹妹长大成人,看着她整日藕荷、青绿来回换着穿的裴枝远对这两种颜色才最为敏感。
明曦一出来,他就恍惚了。
怎么可能不恍惚呢。
那样一双圆润明亮的大眼睛,那样一身颜色熟悉的衣裙。
不是只有景昭帝无比怀念裴枝君。
裴枝远是、裴桓儿也是。
他们不常将人挂在嘴边,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忘记了她。
明曦问候大家。
裴枝远却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回过神来,他慌乱的弯腰去捡起玉笏,也藉着低头的这一瞬任凭清泪滚落地面。
“啪嗒。”
清脆的只有裴枝远能听见的一声响动。
在这兵荒马乱之际,没有人发现裴枝远的异常,金銮殿上的地龙也太暖,这滴泪很快就会被蒸发、升腾、直至遁入空境。
裴枝远总是这样擅长克制自身的情感。
他从不说想念妹妹。
但这次他克制不住的落泪了。
只是,身为裴氏家主,裴枝远的情绪管理能力实在是非常强悍。
当裴枝远抬头再次望向明曦时。
他的眼里一片干涸,可情绪永远湿润,望过去的目光也永远柔和。
妹妹。
曦儿很像你。
妹妹。
兄长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