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道过谢,又状似随意地问起:“大娘,昨夜雨大,我路过这儿,在村外的土地庙中避了一夜雨。我看那土地庙有些年头了,怎么看着没什么香火的样子啊?” “哦,你说那座庙啊,”大娘摇了摇头。 “早些年村里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不知怎么富了起来,就建了这土地庙。后来搬去了镇上,再也没回来过。” 说着,又看了裴敬一眼,“小伙子到底年轻火气旺,胆子大,那地方可许久没人去了。” 说完后,不再搭理裴敬,向自家地里走去。 裴敬听完老妇的话,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裴敬按着老妇的指路找到了祠堂,往后绕了绕才见到一间小屋,屋里混杂着土产和香烛燃烧混合的味道。 “这里可有香卖?”裴敬往屋子里张了一眼,向屋子前摇椅上的老头问道。 “里头,桌子上,自己拿。不过着不过年不过节的,买香来做什么?你看着不像是我们村里人嘞,哪家的亲戚啊,回来祭祖哇?” 老头的语气中带着打听的意思。村里的日子淡泊无聊,日复一日,有任何新鲜人或新鲜事,遇上了总忍不住打听几句,当个谈资也是好的。 裴敬进屋后,一眼就看见木桌上放着好几种线香,裴敬选了看上去做工最粗糙的一种就转身出了屋子。 “并非祭祖寻亲。只是昨夜路过,借了村外的土地庙遮风挡雨,理应上柱香,作为敬谢。”裴敬语气生硬地答道。 他向来不喜欢村里的口舌,但也知道不可避免,若是不回答,更容易引起怀疑和探究。 “这香怎么卖?” “一文钱,三支香。” 土地庙里,纪禾昀正陷入“人走茶凉”的低落情绪里,没想到裴敬去而复返。见到裴敬的身影出现在土地庙的门口,纪禾昀心里不由得涌上了一点惊喜和期待。 裴敬从怀里把刚买的香拿出来点上,插进香炉后,就退到门边:“香已经点上了,昨夜的事情就此两清。” 纪禾昀感受到一股纯净温暖的力量注入了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即将干涸的神力也缓慢地恢复起来。 按照系统显示的香火点来看,一支香应该值两点香火。 【检测到宿主收获又一村 从瓦片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有了温热的感觉,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正午了。 刚契约下的神使,不能一上来就让人家饿肚子啊。纪禾昀决定履行自己“填饱肚子”的承诺,给自己的新神使弄一顿午饭。 纪禾昀不想多花费自己可怜巴巴的几点香火点,要是能就地取材就好了,于是开始扒拉系统里的食谱。 “那个,你认识野菜的吧?”纪禾昀惊喜地发现,自己跟裴敬说话时,竟然不需要花费神力了。毕竟他神力有限,能少用一点点也是好的嘛。 “叫我裴敬便可。” “刚下过雨,应该有不少野菜冒出来的,裴敬你能不能去弄点回来?” 春日雨歇,泥土散发出包含生机的腥甜味。裴敬在土地庙后靠近溪边处果然发现不少野菜。 小家碧玉的野荠菜,叶片宽大,托起晶莹的水珠,还有不少马兰头,颜色青碧,自草叶间探出头来。 裴敬各挑了不少,回到庙中就看见供桌上有一小布袋米。裴敬打开袋子一看,米粒颗颗饱满如珍珠,光泽温润,用手轻捻,是沉甸甸的实在感,与陈米完全不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有野菜是吃不饱肚子的。 纪禾昀只好用一个香火点换了米,准备熬一锅野菜粥。再多的,他实在是香火点羞涩,只好暂时委屈裴敬,以后他肯定弄好吃的,纪禾昀这么安慰着自己。 纪禾昀原本用神力探索土地庙时,看见殿内后面的草堆里有团阴影,没想到裴敬还真翻出来两只陶罐和一个破蒲团,拿去溪边清洗后正好拿来煮粥。 到底是农家出来的孩子,一些基础的技能不在话下。 裴敬在周围找了不少干燥的石头,再用几块比较薄的石片围成一个半圆挡风,引火后用枯枝架成架子投进去,火光很快就在石缝中跳动起来。 裴敬看起来手脚利索,纪禾昀原本以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吃上清香鲜美的野菜粥了。只是,纪禾昀万万没想到裴敬居然。 是个厨房杀手! 纪禾昀是在裴敬第一次往陶罐里加水时察觉到不对劲的。 他告诉裴敬“水适量,勤搅动”,见裴敬沉默点头后,便放心地准备休息一会。春天的太阳照在神像上,冰冷感好像从身体褪去,虽然他现在动不了,但也好想闭上眼睛啊。 春野、微风、鲜花,神生美好的开始! 哪来的要糊了的味道? 纪禾昀猛地睁开眼睛,裴敬正在往小石灶中放树枝,完全没发现陶罐底已经黑黑一层了。 纪禾昀赶紧叫道:“要糊了要糊了,水放得太少了!” 裴敬动作一僵,看了陶罐一眼后,拿布包着陶罐就去了溪边。纪禾昀从他跨门槛时加快的脚步中,莫名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次放米,纪禾昀眼睁睁看着裴敬往陶罐里疯狂加水,米粒如同在河水里沉浮。 罐子咕嘟咕嘟,水从罐口溢出来,差点扑灭了火。裴敬手忙脚乱地把陶罐拿开,吹了半天气才让火重新烧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