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涣……”卫时予见状踩着一地的狼藉走近了,缓缓地走到阿连勒纳的面前试图安慰。
“我没事。”阿连勒纳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只是摔几样东西罢了。”
“可是你——”卫时予想说什么又没说。
其实卫时予知道那人在自责,在愧疚,可他们俩之中原本只要有一个自责愧疚就够了。
说来若不是当年卫时予不听父亲的劝告,又执意在阿连勒纳的面前耍小性子,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是他害了太子也害了北津侯府,更在后面害得对他最最忠心之人断了腿。以至于这么多年卫时予始终不能谅解自己,他反复地呕血又不停地追忆往昔,病得越发严重,身子也逐渐亏空。
如今若是阿连勒纳也因他的缘故愧疚自责,他又该如何原谅自己?
他只会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件过错。
卫时予不想那人也如他这般,如他一样沉浸在过往的伤痛里,更是因为他经历过一切,他知道那样的感觉有多煎熬。
卫时予最终抬起脸来,轻轻吻上阿连勒纳的唇瓣。
“阿涣,我们都不再想了好不好?”卫时予轻轻问道,“就当中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你看……我现在还站在你面前。”
阿连勒纳目光微动,别过头去。
卫时予顿时仰着脸,学着那人以前的样子,笨拙地去吮那人的唇瓣,软舌伸去轻探着,他吻得有几分生疏又窘迫。
“阿涣,”他又垂眸乞求道,“过往已经无可改变了,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留住现在了,若连现在都不珍惜,我们又该去何处寻觅心中安宁?”
他眼睫轻颤,犹豫道:“要是你还无动于衷的话,我,我会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招你欢喜。”
“——晏如。”阿连勒纳见状嗓音沙哑万分,最终闭上眼,抵额回吻了回去。“你知道,是我不配来喜欢你。”
吻势缠绵,带着几分留恋,阿连勒纳又怀手抱住了他,将他一寸一寸地拢在怀中。
“是我不该……”
最终,阿连勒纳整个人沉沉倒向他。
卫时予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阿连勒纳的重量几乎将他压倒,他猛然瞳孔一缩踉跄往后退去。
“来人,”卫时予喊道,“快来人!”
外头守着的一众仆婢都涌了进来,见状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帮卫时予接住了那人,他们将自家那颜扶着放到了墙边,卫时予再摸上阿连勒纳的额头,才发觉那人烧得滚烫。
他顿时一愣。
长这么大,除了寒潭那次强行服下千草子,阿连勒纳似乎从未生病发烧过。
这是是甜的!
他真是荒唐了
等阿热施被请过来已经是一盏茶之后了,屋内燃着炭火,仆婢们将阿连勒纳身上的湿衣裳带走,卫时予看着阿热施替床榻上躺着的那人把脉,眼里又忍不住多了几分担忧。
“是不是还有淋了雨雪着凉的缘故,”卫时予犹豫问道,“我让他们煮了姜汤有用吗?”
卫时予照顾人的经验几乎全都来自于阿连勒纳,他只知道以前每次他受了冻,阿连勒纳都会命人给他煮姜汤,那人身上的千草子药性也是驱寒的利器,每次只稍抱着他至多一刻钟的时间,他的身子就会慢慢暖起来。
如今阿连勒纳发烧应该有一半是着凉之故,喝点姜汤应该也有点用吧。
阿热施抬起头来,那双重瞳打量着他。“那颜上回有这样的脉象,还是他刚从中原回来的时候。”
一瞬,卫时予瞳孔微缩。
“并非是着凉,那颜身体一向都好,区区风雪伤不到他,只不过心中一时郁结,以至于体肤间残留的毒草药性反噬出来而已。”
“毒草是……千草子么?”卫时予有些怔愣。
阿热施微微颔首。“不是什么大事,总归那颜服用过千草子,身体是会有些后遗之症的,煎一碗药让他服下,明日也便好了。”
卫时予这才松了口气。
阿热施看着他,又有几分欲言又止。“儿郎与那颜之间,当真藏了不少往事。”
卫时予低嗯了一声。
“如今儿郎得那颜看重,已经到了如性命一般重要的地步,既是如此,儿郎也该珍重自身才是。”阿热施没有多言,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站了起来。“有些事若儿郎想要瞒,就瞒到底,若瞒不住也该早让那颜知道,免得到最后彼此又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