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种奴隶就只配跪在地上给你穿鞋嘛。”众人顺着他话说道,“所以还是我们好吧,晏如?——来来来让我们伺候你。”
雅间内众人又嬉闹起来,也不知是谁下手重了些,惹得卫时予在雅间里头闷哼,一众纨绔又笑起来,问他这样舒不舒服。
“你们好烦!”气得卫时予拍开他们的手,又被他们强留在座位上。
彼时卫时予却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离涣一直站在外头,听着卫时予说自己丑,性子又怪,听着卫时予与一众世家子弟嬉戏无度。
当时卫时予是全然不懂此间事的,也因此在此事上完全不设防,以至于离涣恨,恨为什么人人都能对卫时予做这样的事,偏偏自己不行,为什么人人都能与卫时予亲近,偏偏自己不能。
妒火一直在那人的心底燃烧着,从未止息。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卫时予才与他那帮狐朋狗友嬉闹尽兴了,摇摇晃晃地从雅间内出来,离涣见状攥着拳头,躲去了阴影里。
而卫时予直到上了马车才闻到了那股浓重的千草子的气息,卫时予瞬间瞳孔一缩,想要退出去。下一刻,他却被离涣强行拽了上来。
“世子玩开心了?”离涣问道,“可还记得自己身边有个奴隶需要处置?!”
“阿涣,你做什么?!”卫时予几乎酒醒了大半,因为药性排斥的难受劲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人,“你不是在府里头么?”
“若非跟着世子出了府,还不知道世子玩得这般尽兴,”离涣摁住他沉声斥道,“不知为何世子口口声声说厌恶龙阳之事,一边又愿与旁人这般玩闹?难道就因世子说的,我不配,他们配?!世子瞧人心意就全凭身份地位?!”
“你是不是疯了。”卫时予下意识就想要下车。
然而离涣却毫不客气地翻过他身去拍了一巴掌。“我竟非你不可,卫晏如!”
卫时予顿时叫出声。
药性冲突叫他难受万分,喝了一夜的酒让他神智都有些不清,他本能想要避开离涣身上千草子的味道,但落在离涣眼中,是这位世子在嫌恶自己。
说来他们之间早已到了撕破脸的地步,彼此知晓彼此的想法,也没什么可掩藏的了,离涣直接桎梏住他,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明明出地牢时对自己那般的依赖,可过后又这样的冷淡。
卫时予顿时睁大了眼。
“说话!”
身上传来痛意,卫时予顿时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住手,离涣,”他嘶哑道,“我叫你住手!”
“不可能。”
一阵阵的药性排斥叫卫时予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而离涣却没有半点要住手的意思。
直到陆续出来的世家子弟们发现卫府的马车仍未离去,马夫也不见踪影,他们一把掀开了车帘。
就看见卫小世子眼睫沾着泪,正衣衫不整地在那个丑奴隶的底下。
一下,车帘又被拉上了。
卫时予又羞又怒,几乎要昏过去。
“卫离涣,”他恨恨道,“我恨死你了!”
身上,离涣却像是计划得逞了一般,撑手起身来。“那就恨着好了!”
他才知道离涣刚才那样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叫人误会。
当年的卫时予当真因为此事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最看中的就是脸面,却当着他朋友的面被撞见他与一个奴隶这般姿态。
即便不是那些人想的那样,即便当时他与离涣只是在吵架,但落在外人的眼中,就是如此情状。
……
但其实这点郁怒,也不至于使得卫时予服下的猛药毒发。
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与离涣也吵了许多次了,这次离涣虽然做得过火了些,但离涣又不是旁的什么人。
先前寒症发作的时候离涣赌气,也曾经对着他羞辱过,所以卫时予气恼归气恼,却也不至于真生什么大气。
真正令他毒发犯病的,却是一幅画。
过后不知为何他与离涣这一幕被人作了画,传了出去,并且似是精心安排的一般,传到了宋寅的手中。
彼时正逢秋日宴,太子已经被贬至了西北,卫时予的父亲卫老侯爷突然病重,连同宫中的老皇帝也没了动静,那年的秋日格外寂寥,京中世家权贵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闭门不出。而卫时予作为太子留在京中的主力之一,也因此引得了宋寅一党的关注与针对。
那日,他便被迫去到了齐王爷府邸,见到了那幅画。
而在他见到那幅画之时,府邸内宋寅的一众党羽也都在四围亲眼见着他观画,他们攥着他的头发,踢他的膝盖逼他下跪观这画,仔仔细细地认领画中人是不是他。
“原来我们卫世子还真有这样的嗜好啊。”那一众党羽嘲笑讥讽他道,“异域奴隶那东西可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