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是被手机闹钟震醒的。
闹钟设在了五点五十。
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比沈若兰的起床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这个时间点是精心计算过的。
前两天的观察已经摸清了沈若兰的晨间流程:六点起床,穿好运动装备,下楼到客厅空出来的那片区域做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平板支撑,一套标准的军人晨训科目,持续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取决于当天的精力状态。
训练结束后去洗手间冲个快澡,然后才是吃早饭。
苏牧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在客厅附近出现。
做早餐。
多好的理由。
孝顺懂事的好儿子,知道沈阿姨是部队来的客人作息早,特意早起给长辈做早餐。这个人设一点毛病都没有。
五点五十三分,苏牧穿了一条灰色的棉质睡裤从卧室出来。
没穿上衣。
这不是疏忽。
这是安排。
六月初的澜城,清晨温度在二十二三度上下,穿短袖嫌多、赤膊嫌少的尴尬温区。
一个年轻男人在自己家里赤膊走动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值得被质疑的地方。
但效果会有。
什么效果,现在还不急着想,先铺,再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里面有轻微的动静,像是被子摩擦的声音。
还没起,快了。
路过母亲的主卧门口时停了一秒。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前天深夜那场在枕头上咬出牙印的性事之后,昨天苏婉清一整天的状态都有些不自然,跟沈若兰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被问到了就说“昨晚没睡好”。
不算说谎,只是没说实话。
现在应该还在深度睡眠里。
好。
下楼。
赤脚踩在楼梯的实木台阶上,每一步都控制了落脚的力度,脚掌先着地再让脚跟缓缓放下,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流到了一楼。
厨房在客厅的东侧。
开放式的布局,厨房和客厅之间用一个带转角的吧台隔开。站在厨房里可以通过吧台上方的空间直接看到客厅的全貌。
更准确地说,可以看到客厅中央那片被苏婉清特意清出来给沈若兰当临时训练区的空地。
茶几被推到了沙发前面,地毯被卷起来搬到了角落里,露出了一大片深色实木地板,面积差不多够做一组完整的军体训练动作。
苏牧打开了冰箱门。
鸡蛋,面包,牛奶,一些洗好的水果。
平底锅放到了灶台上,橄榄油倒了一小圈,火开到最小。
然后就等着了。
六点零三分。
二楼传来了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极轻。
但苏牧的耳朵在等这个声音。
脚步。
跟前天晚上苏牧贴着客房门板听到的那种安静不一样,清晨的沈若兰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节奏感,匀速,稳当,从走廊到楼梯再到一楼。
苏牧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一颗鸡蛋,在灶台那边的方向磕鸡蛋,眼角的余光锁住了客厅的方向。
沈若兰出现在了楼梯口。
第一眼看到的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