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瑜摇了摇头。
“楚公子,我不为顾家做事。”
“那为谁?”
“为顾闻英。”
楚于愣了瞬,随即嗤笑:“有区别?”
“有。”兆瑜答得平静,“顾家是姓。顾闻英是人。他人虽死了,但我认的账还在。”他拱了拱手,“楚公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这人,不事二主。”
楚于脸上的笑凝了凝,随即又绽开,比先前更盛。
“好,好一个不事二主。我最敬佩忠义之士了。”
兆瑜没接话,慢慢站起身,竹杖在地上一点,像是要走。
“兆先生留步。”
楚于忽然叫住他。
“顾闻英,真的死了吗?”
殿里的龙涎香忽然浓了一层。
“。。。。。。楚公子与其操心死人的事,不如操心操心楚桓国。”
兆瑜侧过身,背对着他,竹杖在掌心转了半圈。
“令兄在青州陈兵,喊的是防秋,打的是你楚桓家的旗号。你在北朔寄人篱下这些年,杀回去的机会,可不多了。”
楚于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他猛地坐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楚桓太子?那不过是个庸懦傀儡。若不是我那好嫂嫂心思毒辣,把他扶起来当枪使,我何至于沦落到今日,在宫里做个闲质子。”
“嫂嫂?”
兆瑜眉峰微动。
“听闻昭氏可是公子表姐。”
“表姐又如何?”楚于笑得更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能把亲表弟送到敌国做质子的表姐,算什么姐姐。兆先生难道不知,我当年能来北朔,有一半是她吹的枕边风?”
兆瑜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似是感慨:“姐弟至亲,也能反目至此,实在少见。”
“情分算什么。”
楚于往后一靠,重新躺回榻上,眼里却没了半分笑意。
“她要扶她的草包夫君,要楚桓和北朔争长短,自然要拿我祭旗。”
他忽然抬眼看向兆瑜。、
“兆先生突然提起她,莫非有法子,能让我回楚桓?”
兆瑜沉吟片刻。
“法子谈不上。不过眼下有条路。”他缓缓道,“令兄如今在青州,昭氏随军。太子亲征,身子金贵。路远天凉,水土不服,万一路上病一场,或是遇点意外,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暮色里。
“公子若恨那位表姐,就趁她还在北朔边上,请楚桓太子‘入京觐见’。人过了沅水,就进了北朔的地盘。当今陛下最恨旁人在国门舞刀弄枪——到时候,楚桓太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太子没了,昭氏绑在一根绳上,还能活?”
楚于先是一愣,随即眼珠缓缓转动,脸上浮起一层诡笑。
“兆先生。”
他慢悠悠道:“你刚说不事二主。如今出这主意,莫不是想借我的手杀昭氏?”
“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
兆瑜笑了笑,转身往殿门走。
“我只提醒公子一句——想回楚桓,别把宝全押在灯元节上。你那位好姐姐,已经把手伸到北朔来了。”
殿门在暮色里合上。
楚于阴沉着脸,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指节攥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