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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点灯易主4（第1页）

“表哥若还认，我便还认。若表哥哪天不认了，提前说一声就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

“回府。”

“芥玉。”

她停在门槛边。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檐角的铁马忽然被风撞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

“你心里有我，我就有你。”

她推开门。

风从廊下吹进来，卷着几片枯叶落在门槛上。

霍惊玄抱刀立在阶下，见她出来，侧身让路。

晏知晦看着那道石青色的背影穿过月门，消失在巷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把一个人的下落封进密函，递进裴府的门房，换来了这道摄政王府的匾额。虽然那密函上没有署名，可字是他亲笔写的，封是他亲手烙的，就连送信的暗卫也是他亲自派的。

他告诉自己那是不得已。

毕竟总要拿什么东西去换这个位置，才能替晏家翻案，替母亲和弟弟报仇。可每次看见芥玉，这句话就像馊了的药，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思及此处，便愈发觉得心口郁闷。

他抬手，把案角那只白瓷碗用力扫进了字纸篓里。

瓷碗瞬间碎裂，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他独自站了片刻，转身推开通往西厢暗室的门。

“来人。”

“在。”

“去查楚桓国太子芈横，半月前为何突然出兵。谁递的消息，消息从何而来，途经何处，经手何人。一桩一件，查清楚。”

“是。”

暗卫正要退下，他忽然又道：“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楚国太子妃昭氏——查她从娘家带了多少商队人马进东宫，这几年在各国布了多少眼线。芈横出兵前半个月，她有没有与南昭那边通过书信。尤其是，和裴府、孟家有没有往来。”

“再查一桩。楚桓国在京城的商队，半年之内，有没有与五皇子府有关的账目。不——不只是五皇子府。司宾司、裴府、顾家。所有她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查。”

暗卫无声退下。

晏知晦独自站在暗室里，面前那面墙上钉满了密报。他的目光落在最新那张字条上——南昭商队，楚桓国太子，京中空虚。三件事连在一起，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这不是兆瑜的手段，也不是楚于。

能说动芈横亲至边境的人，在楚国屈指可数。

莫非真的是昭氏？

晏知晦神色沉郁，不敢细想。

可若真是昭氏的手笔，那芥玉方才在舆图前那一眼——她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楚国太子妃的动向的？她与昭氏之间，有没有连他都不知道的往来？还是说，她布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把他算进去了。

他转身推开暗室的门，走到院中。

那柄长剑还搁在兵器架上，剑身映着正午的日光，白得晃眼。

他拿起剑，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那根被他砍得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上还剩一片叶子，孤零零挂在梢头。

老皇帝如今快死了，又开始拿同样的题目来考他。

那夜在偏殿，老皇帝靠在软榻上，眼皮半垂，声音像挤出来的。

“朕再问你一遍——你那个表妹，下得了手吗。”

晏知晦猛地收住回忆。

他把剑搁回架上，转身又走进书房。

日光已经移过中天，斜斜地落在书案上，照着那只空了的字纸篓，和满篓碎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