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晦将那封密报收入袖中,起身。
“王爷。”
玄衣侍卫还跪在阶下。
“枢密院那边——”
“军报本王亲呈陛下。你回枢密院复命,不必提顾府二字。”
侍卫领命退下。
晏知晦正要往外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表哥要走?”
芥玉从月门后绕出来,石青色的裙角沾了一片槐叶。
晏知晦脚步一顿。
“府中有事。”
“军报?”
“嗯。”
“哪里的。”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芥玉颔首,语气平淡:“那我随表哥一道回去。”
晏知晦微微侧目,没说什么。
马车碾过御道。
正午的日光筛过车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栅。
芥玉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帘外街景里,始终没有开口。
晏知晦也没有,那封密报此刻正在袖中贴着他的手腕,他该想的是枢密院、兵部、南境布防。可她的簪子上缀着一粒珍珠,马车颠簸时那粒珍珠便晃,晃得他心烦意乱。
他强迫自己去看车帘上的暗纹。
——
摄政王府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晏知晦将密报搁在案上,走到舆图前站定。
正午的日光从菱花窗格漏进来,在青砖上切出整整齐齐的亮块,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墙上那幅天下舆图边角磨得起了毛,青州、沧州几处朱砂圈旁边又添了新注,墨迹尚新。
案角的铜香炉里燃着半截沉水香,烟气笔直地升到半空,被窗外灌进来的风一搅,散得无影无踪。
芥玉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案角——那只白瓷碗里面没有汤药。
“从顾府门口到这儿,一个字都不说。”她先开了口,“是不想跟我说话,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晏知晦转过身。她站在门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