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全落在街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里。
晏知晦凭窗而立。
霍惊玄站在角落里,喉结滚了一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素问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瞥了一眼。
楼下的马队已经走远,那道素白身影仍立在府门口,隔了半条街看不清表情。
晏知晦转过身,在案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孟知祥那边如何。”
“闭门不出,称病已有半月。”
沈素问在他对面坐下。
“崔望之弹劾的折子递上去好几道了,皇帝留中不发。孟知祥那边还在等萧沛出牌。萧沛不动,他也不敢动。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交出那把对牌。”
“那就让崔望之再逼一步。把裴府和孟家商号往来的旧账捅出去,不必等部议。”
“是。”
沈素问点头,又道:“还有顾家那边,兆瑜仍然没有消息。各州府的悬赏告示贴了半个月,无人来揭。他手底下的暗桩近来倒是收敛了许多,属下疑心他已不在京中。”
“未必。”
晏知晦在案沿轻轻叩了一下。
“顾闻英待他如子,他不会在顾闻英死后一走了之。要么是在等,要么——”
“王爷怀疑顾闻英未死?”
“当日宫中传出的消息是走水,尸身面目全非,仵作只凭衣物和随身物件辨认,本就算不上铁证。而且顾闻英在宦海浮沉几十年,仇家满朝,他若想活,有的是诈死脱身的法子。”
“那王爷,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晏知晦皱眉,思索片刻。
“找到兆瑜。”
沈素问默了一息。
“霍七。”
“在。”
“楚于那边如何了?”
“楚于那边,近日频繁派人往城南废染坊一带出没。属下探过,是月见被他扣在那里。”
晏知晦点头。
“好。去传话,让她今晚可以来一趟了。萧沛不在,不必走角门。”
霍惊玄抱刀领命,退出了雅间。
窗外马队的旌旗早已看不见了,朱雀大街上的尘土在日光里缓缓沉降。
沈素问却没有就此打住。她略一沉吟,抬起眼。
“属下有一事不解。萧沛此人,无利不起早。他把月见交给楚于,可月见是王妃的人,并非萧沛的软肋。楚于扣着她,威胁的不是萧沛,是王妃。萧沛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