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沛没理,只见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在她耳边。
“你不是说我挑拨你们吗?那我这里还有一件事,你不妨听听是不是挑拨?”
“你——!”
芥玉浑身紧绷,正想挣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月门边的素白衣角。
她瞬间卸了力道,声音冷下来:“好。臣妾,洗耳恭听。”
萧沛挑眉,手臂的力道不禁又重了些。
“南昭晏氏在北边还有多少旧部,你可知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知道。”
芥玉皱眉:“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晏晚的女儿,是南昭晏家唯一的血嗣——这个身份在陛下眼里是逆鳞,在晏氏旧部眼里是旗。晏知晦需要这面旗,才能名正言顺坐那个位置。你以为他为什么急着合谱,为什么急着让天下都知道你是他的表妹?”
“所以呢?”芥玉一脸瞭然,语气里带着不屑。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南北晏氏失散五十年,晏家满门抄斩之后他独力撑了十几年,从来没找过南昭的亲戚。但你一来,他就认了你这门亲。你是聪明人,该懂他的用意。”
她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
“殿下说的这些,无非是想告诉我,晏知晦在利用我。可这话殿下不说,我也知道。他利用我翻案,我利用他报仇。谁利用谁,原本就分不了那么清楚。”
萧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倘若他的利用,不止于翻案呢?”
芥玉停住。
“倘若这里面,掺着一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事呢?”
他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像毒蛇吐信。
“再倘若。。。。。。你就是他留给陛下交差的最后一件罪证呢?”
芥玉浑身僵住,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阵不知哪来的微风悄悄拂起了他们的裙摆,好似把空气中的檀香味和皂角味吹得更乱了些。
萧沛空出了一只手,轻轻帮她拂过额角的碎发。
“我的王妃。”
“你要是真觉得他对你有半分真心的话……”
“不如改天有空,你去问问他,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带着笑意。
“他母亲晏昭,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你去问问晏知晦,看他敢不敢告诉你。还是说他对你的爱,是因为那份爱和他母亲的死,长着同一张脸。”
“够了!”
芥玉狠狠剜了他一眼
“殿下少挑拨离间。是非真假,我自有判断。”
她转而看向他身后,语气骤然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