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府门前,已是二更天。
一盏昏灯映着阶石,于鹤站在灯下,夜风卷着僧袍翻飞,猎猎声碎了满夜寂静。
他上前一步,只微微躬身。
萧沛下了马车,目光扫过他的脸,脚下不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灯笼的光在青砖上晃,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直到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于鹤才开口。
“殿下,月见已被送出府。”
萧沛解下大氅丢在椅背上,坐下,拿起案上的佛珠。
“李太医手脚干净?”
“干净。人已交到楚于手里。”
于鹤顿了顿。
“殿下,贫僧有一事不明。”
“说。”
“月见是王妃的人。殿下把她交给楚于,等于是和楚于联手。若王妃知晓——”
萧沛捻佛珠的手指停了。
“她不会知晓。”
他抬起眼,眼底映着烛火。
“你以为本王在和楚于联手?”
“贫僧不敢妄断。”
“联手,是各取所需。”萧沛靠回椅背,“楚于要私库里的东西,本王要他牵制晏知晦。他拿月见当饵,本王拿他当刀。等灯元节一过。。。。。。”
他没说完。
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
“本王不日便出使南昭,离京数月。京里这盘棋,总要有人替本王搅着。楚于是最好的人选,他和晏知晦有旧怨,和芥玉有纠葛,手里还攥着孟氏的暗账。把他搁在棋盘上,晏知晦就得分出大半精力去应付他。”
“那灯元节——”
“灯元节,本王会回来。”
萧沛冷笑一声。
“到那时,楚于和晏知晦两败俱伤,芥玉看清了晏知晦的真面目。而本王,坐收渔翁之利。”
他抬起眼。
于鹤沉默。
烛火跳了跳,将他清癯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垂下眼,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萧沛看着他的头顶,忽然问:“于鹤,你可曾有过片刻,忘了自己是本王的人。”
于鹤抬起头。
“贫僧不敢。”
萧沛挑眉。
“那上次沈素问找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