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小厮的声音突然响起。
芥玉闻声看向外面,连忙起身掀帘。
“下次再聊。”
话音未落,人已下车。
晏知晦没再多说,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也下了车。
月亮被云全遮住了。
风从月门那边灌进来,吹得桂树叶子簌簌响,连檐下灯笼也跟着晃了晃。
萧沛立在阶上,光影落在他眉目,瞧不出喜怒,只在看见晏知晦跟着下车时,指尖的佛珠顿了半息。
“王妃归府,竟劳摄政王相送。”
他声音温淡,目光落在芥玉脸上。
“本王还以为,你今夜不打算回来了。”
芥玉咬紧牙关,换做平日,她或许会垂眼行礼,听他慢慢敲打。
可小云被拖走时那句“赵霜还小”还卡在喉咙里,她攥着袖中那枚仿得几可乱真的青铜对牌,指腹蹭过云头纹的凹凸,竟半步没退。
她提着裙摆踏上一级石阶,目光清亮。
“殿下都在这儿等着了,我怎敢不回。”
“哦?”他尾音拖得轻缓。
“那王妃倒是说说,是什么事,值得你深夜离席,还要劳动摄政王护着回来。”
芥玉没答,只手腕一翻,青铜对牌从袖中滑出,指尖捏着牌身,在灯笼光下晃出一道冷亮的弧。
萧沛僵住。
“殿下设了这么久的局,拿月见当饵,拿全府下人当网,不就是想钓楚于这条鱼?”
芥玉冷笑一声。
“巧了,今夜在御花园,楚于见了它,认了。这局的饵,如今在我手里。”
萧沛捻珠的手骤然停住。
他垂眼扫过那枚对牌,云头纹流畅,底部錾字清晰,连铜锈的肌理都像极了原件。
心里顿时一惊。
此番设局对外宣称钥匙失窃,本是引蛇出洞,可芥玉手里这一枚,竟连他一眼都辨不出真假。而更让他心沉的是,她竟真的见过楚于,还当着楚于的面亮了牌。
他缓缓抬眼,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你拿假的去唬他,就不怕拆穿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假的?”
芥玉指尖一转,将对牌收了回去。
“殿下觉得它是假的,就一定是假的吗?楚于可不这么想。城西那孩子的下落,他都吐了一半了。”
萧沛神色阴沉,他盯着她的手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一声,佛珠重新慢慢捻动。
“王妃,真是好算计。”
晏知晦立在阶下,玄色蟒袍浸在夜色里,始终没插话,只目光沉沉护着芥玉的后背。
就在这时,府内忽然传来小厮疾跑的脚步声,带着慌意撞进夜风里:“殿下!不好了!月见姑娘的屋子空了!地上留了这个——”
小厮捧着一枚银针跑过来,针尾缠着黑布,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画了一盏油灯。
萧沛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