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沛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着楚于,沉默了一息。
“离她远点。”
“哪位‘她’?”
楚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是明玉,还是芥玉?”
萧沛原本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楚于却没有放过这个停顿。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白锦袍擦过青石板,声音放得很轻。
“五殿下冲冠一怒,总得有个由头吧?是你那个乐师自己长了腿,不肯留在圆香院里了。还是你那御赐的夫人,动不动就翻墙往外跑,拢都拢不住?”
他顿住,眼睛弯起来。
“都跑了,是吧。”
萧沛侧过脸,也笑了一下。
“楚公子对别人府里的人这么上心,这份本事若是用到朝堂上,贵国也不至于亡得那么快。”
楚于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是亡得快。”
他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上。
“所以我如今有闲心看五殿下的热闹。你那府里,一个占着名分的留不住心,一个占着心的给不了名分,你隔着两道月门看他那扇不点灯的窗,滋味如何。”
“楚于。”
萧沛的声音终于沉下去,佛珠不转了。
“你这张嘴,是这些年在我父皇身边练出来的?我父皇知道你这副牙口吗?”
楚于反而笑得更深了,像是被人搔到了痒处。
“他知道啊。”
他歪着头,眼波流转。
“他只当我在撒娇。”
“殿下知道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揉在怀里,还得发出那种声音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在想怎么把你和你父皇,一块儿埋进楚桓国的旧土里。你一定没试过,把一个恨到骨头缝里的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滋味吧?”
萧沛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不过你比我强些。”
楚于轻轻笑了一声。
“我伺候的是仇人,你伺候的是自己人。你得端菩萨架子,得捻佛珠,得装成无欲无求的样子,才能把明玉留在身边。你怕他发现你不是菩萨,跑得比谁都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明玉留在圆香院,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萧沛捻佛珠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于没有再说了。
他收回目光,从他身侧让开半步,月白锦袍在夜风里飘飘荡荡。
“你父皇的榻,和你藏人的圆香院,其实是一个地方。”
他偏过头,弯起眼睛。
“殿下在那两张榻上,都挺卖力的吧?”
话落,楚于已转身。
袖摆轻飘飘地扫过石板,往凝晖殿的方向走去。
萧沛攥着佛珠,线绳绷得发白,却终究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