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玉点了点头,心下瞭然,似乎已经明确了方向。
“第二个问题。”她说,“你之前让我去五皇子府找顾家眼线的名单,我平时趁他不在的时候找过了,不在你说的那个位置,而是在桌案下层暗格里。左起第三个抽屉,后面有块活板。”
“唉——”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但我估计萧沛因为钥匙的事,已经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了。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不好说。”
晏知晦笑了。
“他不会翻那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放佛经的地方。他每日礼佛,只念珠不翻书。”
芥玉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话。
只在心里暗自想着,晏知晦是怎么这么了解萧沛的,连这种细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萧沛府邸里也有他的眼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是说他研究萧沛。。。很久了?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真不知道,像你这么神通广大的人,还会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很多。”
晏知晦看着她。
“比如,月见的弟弟现在在哪里。”
芥玉揉按的动作停住了。
“她弟弟的事,你知道多少?”
“也不多。”他默默移开视线,语气有些沉重,“月见的生母,是被牙行从乡下诓骗,辗转数道手,卖进霁京裴府的。裴府将她丢在针线房当差,后来她嫁人生子,育有月见,还有一个幼子。”
他话音一顿:“而那个接走她幼子的‘舅舅’,根本不是什么亲眷——正是当年拐走她的牙行的人。”
“所以月见的弟弟现在在牙行手里?”她紧张问道。
“不。在楚于手里。”
“楚于?”
芥玉有些不解,“楚桓国送来给陛下的那个质子——他怎么会和你们北朔的牙行扯上关系?”
“这我也是近期才得知。”晏知晦神色凝重,“楚于手里握着京畿大半牙行的暗账。他不需要亲自去抓人,只需要递一句话,就有人替他做。”
“太子斜封官卖官,银子通过顾家洗白,一部分流入南昭孟氏,一部分留在京城放贷生利。牙行的人贩子,是顾家洗钱的白手套。他们把人卖给权贵,权贵给银子,银子回流顾家,顾家再给太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阿娘,当年也是这样被卖进软红阁的。”
芥玉僵在原地。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停了,灯焰也不晃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太子要钱,顾家洗钱,牙行贩人,孟氏买人。软红阁的女人,裴府的丫鬟,月见的母亲,她阿娘——都是这条线上的人。
她用力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所以,楚于要挟月见偷钥匙,是为了进那间私库?”
“是。”
“可他手里已经有孟氏的密信。为什么还要那把钥匙?”
“密信是抄件。私库里,有原件。”
芥玉想了想:“所以你让我去找顾家眼线名单。。。。。。”
“不只是拔掉暗桩,”他说,“也是为了让你知道,这盘棋有多大。”
芥玉没出声,她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想起之前他把她放在中元的位置上。
可他好像并没有把她当做真正的棋子。他给她看棋谱,教她认棋路,让她自己落子。他不是在下她,他是在教她下棋。
她心情复杂,垂下眼,抱起了旁边的枕头。
“萧沛说给我三天,让我找钥匙。那我岂不是只能干等,等那个人来找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