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里,萧折璁手里的酒盏晃了晃,洒出几滴酒液在袖口上。
他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看看晏知晦,又看看萧沛,最后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来人!多派些人手,务必抓到!”
侍从应声而去。
萧折璁缩回软榻上,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口,“这大晚上的,好好的酒喝不成,可别是谁派来的刺客呀……”
晏知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门外的人,十有八九是芥玉。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萧折璁一愣:“王爷?”
晏知晦没有看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萧折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他转头看向萧沛,后者正靠在软榻上,捏着酒盏,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五哥,你说他这是——”
萧沛放下酒盏,也站了起来。
萧折璁眼皮一跳:“五哥?!外面万一真有刺客——”
萧沛低头看他,那双丹凤眼里漾着温柔的光。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萧折璁一个人被留在屋里,看看左边空了的座位,看看右边空了的座位,又看看门口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
他端起酒盏猛灌了一口,往软榻深处缩了缩:
“呵呵,都走了才好,万一真有刺客,你们全死了,倒也省事。”
他又往门口瞄了一眼,到底没敢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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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玉此刻正躲在假山后的一处暗角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从那道偏门进来后,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摸到了揽月阁附近。刚凑到门口偷听了没几句,就听见里头提到了“裴家四小姐”,提到了“洞房花烛夜三皇子死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屏住呼吸,将核心对话尽数听进耳中。
正待悄声退走,廊下巡逻的侍卫忽然将灯笼往这边扫来,明晃晃的火光照出了她的影子。
领头侍卫眼疾手快,摸出腰间石子随手一掷,正砸在廊下摆着的青瓷花瓶上。
碎片溅了一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转身就跑。
亏得她还记得刚刚来时,院里的大致布局,专挑窄巷回廊钻,途中还摸起地上的碎石往反方向掷去,引开了大半闻声围堵的侍卫。
甚至藉着假山阴影屏住呼吸,骗过了一队又一队的搜查人马。
可这院子实在太大。
岔路密如蛛网,她终究还是对地形不熟,兜兜转转绕了几圈,被剩下的侍卫逼进了这片假山丛中。
她缩在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火把的光亮在假山间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她肯定就在这附近!”
“那边!去看看!”
芥玉捏紧袖口,把自己缩得更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芥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张脸就在她身侧。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张脸上。
冷白的光衬得眉眼愈发出挑,一双丹凤眼里盛着月色,正静静地望着她。
是后巷那个“姐姐”。
他就这样蹲在她身侧,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清苦的檀香。
他唇角带着一点笑意,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在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