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饮子坊,两千一百三十两。” 偏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方才准备贺喜的李掌柜,手还停在半空。 牙侩先反应过来,低声道:“嘿,只多三十两!” 周掌柜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两千一百两是他亲自写下的,昨夜犹豫间,最后五十两迟迟没有加上去。 牙侩瞧了穆风好几眼,心中讶然。 他明明什么都没透露,穆风却全靠自己盘算出来了。 两名吏员重新核过四张标单,又对照了各家的印记。 主事官翻看完册子,当堂落了朱笔。 “许记穆风出价最高,此次暗标由他中选。” “须在五日内补足银钱,并缴清税契等项费用。” “逾期未办,便按弃标处置,另择次高者承买。” 分期修缮 周掌柜听见这句话,起身整理衣袖,朝穆风拱了拱手。 “穆东家好盘算,周某今日输得不冤。” 穆风也站起身,客气回了一礼:“周掌柜言重了。” “晚辈哪有什么盘算,不过是咬着牙把家底都押上了罢了。” “您是做大买卖的,讲究的是稳中求胜,自然不愿在这修缮繁杂的旧铺子上多耗银钱。”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新铺子开张,少不得要给伙计们定做统一的体面衣裳。” “到时候还得去您的绸庄叨扰,周掌柜可得给晚辈算便宜些。” 周掌柜本还有些错失铺子的懊恼,听了这番话,心下顿时宽慰不少。 他抚须笑道:“好说,好说,穆东家日后若来,周某定给个实诚价。” 说罢,他便没再多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牙侩等人散得差不多,才挤到穆风跟前:“你怎么就敢写两千一百三十两?” “多了舍不得,少了拿不下。” 穆风收起官府给的凭据,转手交给许酒笙保管。 牙侩听得直瞪眼,还想追问,穆风却已经牵着夫郎往外走。 出了府衙大门,许酒笙脚步还有些发飘,“穆大哥,铺子真是咱们的了?” 穆风笑道:“还差银钱和税契,只要办完手续,它才真正归咱们。” 两人回到许记酒铺时,还不到晌午,铺子里依然满客。 许酩正站在柜台后给客人结账。 穆风等柜台前的客人离开,这才凑到许酩跟前,压低声音道:“阿爹,暗标中了。” 许酩猛地睁圆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铺里正在饮酒的客人,也压低声音问:“出了多少银子?” “两千一百三十两,比义商嘉奖 院里的锤凿声慢了下来,几个工匠纷纷转头,脸上都有些惊疑。 旁边的商户看见府衙的人从自家门前经过,也纷纷出来看热闹。 穆风快步走到前院,只见两名差役领着书吏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四名脚夫。 为首差役取出铜腰牌,举到穆风面前,让他看清上面的府衙印记。 “我等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宣读朝廷嘉赏文书。” 穆风心里已有猜测,听见“朝廷嘉赏”四字,神色还是郑重了几分。 他转身朝罗工头抬了抬手。 “罗工头,劳烦诸位先停一停,莫让锤凿声扰了宣文。” 罗工头连忙应下,叫停各处工匠。 此起彼伏的敲打声逐渐歇了,偌大的院子很快安静下来,连门外围观的人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穆风理平衣襟,走到差役面前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