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摊手:“我一介平民,哪里敢私设刑堂。” “再说了,钱玉楼如今这副鬼样子,死了才是便宜他。” “让他继续苟延残喘,日日受折磨,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花好月圆 朱徵闻言,哈哈大笑:“不怪范大人和晏公子对你赞赏有加,我当真喜欢你这性子,够豁达,也够狠!” 穆风微微一笑:“多谢朱二哥夸奖。” 朱徵坐起身来,“说起来,那火酒当真是好东西。” “这东西处理伤口效果极好,兄弟们少受了不少罪。” 穆风笑道:“火酒本就是为治病救人,能帮着将士们减轻痛苦,也是这东西的造化。” 朱徵眼睛里满是热切。 “穆兄弟,我想跟你长期订购这火酒,给我朱家军的伤兵营用。” “战场上刀枪无眼,有了这火酒处理伤口,能少死不少弟兄。” 穆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朱二哥开口,在下本该一口答应,只是眼下产量有限,不知朱二哥想要多少?” 朱徵:“你直说能供多少便是,不必为难。” 穆风道:“眼下每月能供百罐。” 朱徵眼睛一亮,“百罐就百罐,往后每多产一罐,朱家军就多收一罐,价钱穆东家你定。” 穆风端起茶碗,和朱徵碰了碰。 “价钱好说,回头我让人送份契书过来,朱小将军看过再说。” “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将士,穆某定会给个公道价。” 军需向来是稳当长久的营生,更何况朱家世代镇守澜江府。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在府城行走,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再想伸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见两人三言两语间谈成合作,晏珩接着开口。 “穆东家此番出力不少,范大人已上奏朝廷为你请功,想来不日便有封赏下来。” 听闻此话,穆风心头滚烫。 朝廷嘉奖,哪怕只是个虚衔,那也是官面上盖了章的护身符。 日后许家的生意要从云湾村走出去,少不得跟各方势力打交道,有了这层身份,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白身商贾。 他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范大人和晏公子为在下美言请赏。” 范景淳含笑道:“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若非穆东家从中出力,此事不可能如此顺利。” 穆风和几人又说了会话,便拱手告辞。 “今日中秋,我就不多打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赏月。” 朱徵站起身,拍了拍穆风的肩膀,力道大得穆风身子一歪。 “穆东家日后就是我朱家军的贵客,在澜江府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来齐门军营找我。” 穆风从府衙出来,街上的人比来时更多了。 他没急着回去,驾着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 路过糕饼铺子时,他买了两包桂花糖和芝麻酥饼。 接着又在一家卤味摊前停了车。 锅里的卤水咕嘟嘟冒着热气,猪蹄子卤得油光发亮。 穆风让摊主包了四个猪蹄,又切了两斤卤牛肉。 经过果子铺时,他看见门口摆着一筐红艳艳的石榴。 个顶个的饱满,有些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玛瑙似的籽。 穆风挑了十个最大的,又买了些新上市的秋梨和柿饼。 到家时,院门大敞着。 许酒笙正踩在条凳上挂灯笼,灯笼上的红纸是重新覆的,很是鲜亮。 穆风还未停车便高声道:“小心些,等把车卸了我来挂。” 许酒笙低头看他,“穆大哥你回来啦,事情可还顺利?” 穆风跳下车,将人从凳子上抱下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灯笼。 “顺利得很,今日府城铺子基本都开了,流民也都安置好了。” 许酒笙笑了起来,“真好,这下咱们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穆风将马车牵进后院,招呼一旁的阿吉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两个人来回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进灶房。 江林正坐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惊讶道:“怎得买了这么多?” 穆风把手里的熟食放在案板上,笑道:“今日中秋,又是沈鹤倒台的好日子,自然得好好庆祝一番。” “我瞧着这卤味不错,便多买了些。” 看见那一大块卤牛肉和油光光的猪蹄,江林笑道:“正好省得再炖肉了。” 前些日子头顶一直悬着沈鹤那帮人的威胁,虽说日子照常过,可那根弦始终绷着。 如今威胁没了,一家人都觉得松快了不少,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 家里各处都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灯笼,连院子梅树枝头都挂了几盏小的。 阿吉和许安从山上采回来大捧的野菊和桂花。 各色鲜花挤挤挨挨插在陶罐里,摆在石桌中间。 江林和许酒笙在灶房里忙活。 卤牛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旁边摆上一碟蒜泥醋。 猪蹄子重新回锅热了一遍,汤汁收得浓稠,撒上一把葱花。 广寒糕是早就蒸好的,今日又回笼热了一次。 中秋佳节,饭桌上最少不得便是蟹。 湖蟹是江怀义送来的,说是江盛川带着人从山上湖里捞出来的。 各家各户都分了些,图个好彩头。 刷洗干净后,放进大锅里隔水蒸。 不一会儿,青色的蟹壳就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色。 许酒笙调了一盆姜醋,又切了些嫩姜丝搁在边上。 江林则把家中各色水果洗净切块,摆了个果盘。 暮色渐浓,圆月高悬,众人将院中的灯笼逐一点亮。 暖黄的光透过红纸洒下来,把院子里照得喜气洋洋。 一家人围坐树下,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许酩举杯,冲众人道:“今日中秋佳节,又除了沈鹤钱玉楼这等祸患,咱们家的日子往后定能越过越红火!” “来,开饭吧。” 众人齐齐举杯,碰在了一起。 浅喝一口后,便各自拿起筷子。 江林先给每人都夹了个螃蟹,许安还小,他便帮着拆。 穆风不常吃这些带壳的湖鲜,手脚慢了些,对着坚硬的蟹钳有些无从下手。 许酒笙瞧见了,便将自己刚剥好的一碗蟹肉递了过去。 “穆大哥,你吃这个。” 说着,又从穆风手里接过螃蟹,继续拆卸起来。 穆风道了声谢,夹起一块蘸了醋的蟹肉送进嘴里。 月亮越升越高。 院里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光影在梅树枝叶间跳动。 几人都已吃饱喝足,坐在树下乘凉赏月。 许酩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风小子,咱们家的酒铺是不是能重新开张了?” 穆风点了点头。 “不光酒铺能重开,制饮坊和制冰坊也都能重开了。” “冬日里咱们家的制冰坊不用闲着,我跟朱小将军谈好了,以后每月给军营供一百罐火酒。” “把制冰坊用作制火酒,冬天也不用停工。” 许酩:“既如此,咱们得提前准备着。” “人手够不够?不够就得提前招。” 穆风略一沉吟。 “火酒的提纯法子是咱们的底牌,不宜假手于外人。” “而且蒸馏时不需多少人手,只要从旁看着些,适时添酒添冰,罐子装满了换一个就行。” 江林这时开口道:“不若便交给我吧。” “这活又不重,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穆风笑道:“此事交给江叔么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您得顾着身子,不如让阿吉给您打下手,您只管在旁边看着便是,千万别累着。” 说完未来的规划,院子里静了下来。 穆风看向身旁的许酒笙,小哥儿的侧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软。 他站起身来,郑重向许酩和江林行了一礼。 “许叔,江叔么。” “如今外患已除,家里的生意也步入正轨。” “等这几日忙完了,我想定个好日子,把我和笙哥儿的亲事办了。” 喜服 穆风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静了一瞬。 许酒笙脸颊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自家阿爹和阿么。 许酩和江林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酩故意板起脸。 “我还当风小子你成天忙着对付府城那帮牛鬼蛇神,把自个儿还有门亲事这茬给忘了呢!” “许叔说笑了,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能忘了娶笙哥儿。” 穆风顺杆就爬,随即正色道:“不过许叔、江叔么,我对成亲的规矩那是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