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义摇头:“人捞上来了,但粮食、被褥和其他东西全被浪卷走了,好些人还被水里的树枝刮伤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爹还在下头安排其他人,他让我来问问,能不能让落水的人先上梅山避一避?” “山神庙挤满了人,连个落脚的空地都没了。” “翻了船的那几家人,现在各个船上都分了些,但也只勉强够坐,实在塞不下更多人了。” 许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人。 大灾当前,人心难测。 他身为一家之主,首要的是护住家里人周全。 江林看懂了他的顾虑,走上前拍了拍许酩的手臂。 “当家的,先救人要紧。” “咱们把人安置在院墙外头,不碍事。” 穆风接话道:“如今咱们米粮充足,救下这些人不成问题。只要安置妥当,生不出乱子。” 得了肯定,许酩这才松口:“好,那就救。”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江怀义连忙拦住他:“许叔,雨太大,下头路滑水急,您就别下去了。” “我一会儿和雷虎他们把落水的人送上来,还得请您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许酩停下动作:“也好,你们当心些,我这就去准备搭窝棚的东西。” 江怀义走后,许家众人迅速动了起来。 江林往灶房里去。 “笙哥儿,把前日买的苍术、藿香和生姜拿出来。” “咱们熬上些驱寒汤药,那些落水的人在江水里泡了这么久,若不赶紧发发汗,铁定要落下病来。” 许酒笙应声去了库房。 许安蹲在灶前,虽然吓得小脸发白,但添柴的动作丝毫不乱。 半个时辰后,防疫 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谁也没料到许家竟真愿给口吃的。 有人问道:“穆东家,你发话吧,要咋个换法?” 穆风道:“活计不复杂。” “每家出个汉子,或者能干重活的,轮班去山头巡逻、挖沟排水、去林子里捡柴火。” “至于家里的老人、女子哥儿和孩子,不用干重活。” “但烧水、熬药、扫地这些杂活得帮着干。” 他扫过众人,“每天的口粮,按各家干活的多少,一家一家地发。” “干了活,全家就有热饭吃。” “想偷懒耍滑混日子的,那就只能饿着了。” 江老三一听要干活,顿时跳脚。 “啥玩意儿?让我冒着大雨去干苦力?穆风,你这心也太黑了!” 穆风冷冷盯着他。 “你若觉得亏,现在就下山。” “许家的粮,只给愿意卖力气换粮的人。” 先前那个帮腔的汉子站了起来,走到穆风面前。 “穆东家,我有一把子力气,我能干重活!” “只要能给我老娘和媳妇孩子一口热乎饭,不让他们饿死,让我干啥都成。” “我也干!杂活重活都行!” 另一个年轻后生附和。 “算我一个!” 雨势渐收。 天光穿透厚重云层,投下微光。 许家院外的窝棚区没了前几日的混乱。 青壮汉子们分成了几队。 一队去山腰处巡视,清理被暴雨冲垮的树木,以防滚石滑坡。 另一队在院外挖新沟,把积水引向山涧。 妇人和哥儿们围着几口大锅烧水煮饭,用领来的米面做吃食。 孩子们聚在一处,由大孩子看着,帮着摘菜。 一切井然有序。 唯独江老三一家的窝棚没有半点动静。 闻到饭香,躺在地上的江老三爬起来。 他探头看着别人锅里冒着热气的饭食,肚子叫得震天响。 他本想仗着同村的情分去别的锅里蹭两口,却被几个汉子冷着脸挡了回来。 “江老三,穆东家定下的规矩,不干活没饭吃。你别想连累我们!” 江老三碰了一鼻子灰,依旧拉不下脸去干活。 可不干活许家真的不给饭吃。 到了晚上,他家那几个半大孩子饿得直哭,他婆娘也忍不住埋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