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乡监工 听到喊声,汉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穆风打招呼。 “各位叔伯兄弟,这半日辛苦了。” 穆风熟络地同众人寒暄,随后走到饭桌边,赞道:“今日有口福了,我跟笙哥儿隔老远就闻见饭菜香了。” 吴桂香被夸得合不拢嘴:“还不是穆东家你给的料足!” “这大块肥肉,加上大酱和饴糖一煨,能不香嘛!” 汉子们盯着红亮软烂的猪肉,鲜香的杂鱼。 再看看掺着大把精米的杂粮饭,不少人喉结上下滚动。 在乡下,谁家请帮工能见着这么厚实的油水? “都别愣着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穆风扬声招呼,“大家伙儿敞开肚皮吃,吃饱喝足了,咱们才有力气接着干!” “好嘞!多谢穆东家!” 一时间,工地上满是呼噜噜的刨饭声。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连声念叨着许家厚道,干起活来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有这般厚道的饭食供着,作坊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 另一头,王志按着穆风的规矩,将许家的“平民饮子”悄然铺向周边县城。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转眼过了几日。 这天晌午,一辆与乡野土路格格不入的华丽马车,驶入了云湾村。 车帘掀开,顾澄瑜由侍女扶着走下马车。 云纹锦履刚一沾地,他便往后缩了缩脚。 “哎呀,这路也太颠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冲着一旁的容叔嘟囔,“这儿怎么连块青砖都不铺?我的新衣裳都要沾上灰了。” 容叔无奈地哄着:“乡下地方都是如此,玉哥儿且忍耐些。” 顾澄瑜撅了撅嘴。 他虽嘴上抱怨,却还是好奇地朝前方张望。 工地上尘土飞扬,汉子们干得热火朝天。 有些个不讲究的,干脆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顾澄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眉心一跳,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容叔见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之前出门时便同你说了,这乡下地方尘土飞扬,做工的也多是粗人。” “我哪里是怕这个?” 顾澄瑜不服气道,“我只是没见过这般阵仗。” 正在监工的许酩,最先留意到了这几位衣着华贵的生面孔。 认出是顾家小公子后,许酩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灰土,大步迎了上去。 “顾小郎君,工地灰大,别脏了您的衣裳。” “您可是来寻风小子的?” 顾澄瑜掩着口鼻,连连点头。 许酩一指梅山:“穆风在山上院子里,我领您上去。” 见有了离开的借口,顾澄瑜从善如流:“有劳许东家了。” 顺着山道上了梅山,一进许家院子,顾澄瑜的神色才舒缓下来。 青石板铺地,院中一棵高大的梅树投下荫凉。 山风拂过,很是清幽。 他四下打量,在容叔耳边悄声道:“这地方倒是不错,比府城那些园子有野趣多了。” “若是把院墙扩一扩,建个避暑的小别院定然舒坦。” 这时,只听许酩冲后院喊了一声:“风小子,顾小郎君来了。” 听见动静,穆风从后院迎了出来。 阿吉、许安和几个短工也好奇地探出头。 江林和许酒笙从制饮房走出来,招呼道:“顾小郎君大老远过来,一路颠簸受热辛苦了。” 被这么多人齐刷刷地盯着,顾澄瑜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轻咳了一声:“客气了,我就是顺道过来瞧瞧。” 穆风看出了气氛的僵硬,转头对众人道:“许叔,作坊那边离不开人,您先过去盯着吧。” “江叔么、阿吉,你们也先去忙,这儿有我和笙哥儿招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