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见状,话锋一转,“不过张公子,这莲花瓷瓶烧制不易,造价极高,实在无法作为添头赠予。” “因此这六百文,卖的是饮子与这借器赏玩的雅趣。” “待雅集散去,这批器具我们是要统一回收清洗的。” “若是哪位公子实在钟爱,想要留下这瓶子把玩,则需另付四百文将其买下。” 买的不是饮子 张知予早先便领教过穆风做买卖的规矩,自然清楚这借器赏玩的门道,只是没想到对方此时还要特意强调一句。 他难得打趣道:“怎么,在你眼里,张某还能贪墨了你这几个瓷瓶不成?” 穆风坦然一笑,拱手道:“张公子高风亮节,自然不在此列,在下不过是先小人后君子罢了。” 张知予无奈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穆风这番话虽有商贾的精明在里头,道理却是站得住的。 省下几两银子事小,若因器具简陋落了下乘,丢的可是他这个学首的脸面。 他将瓷瓶妥帖放回穆风手中,“也罢,这排场,张某买了。” 穆风立刻眉开眼笑:“‘碧野清风’、‘茉香醉玉’、‘碎金陈韵’各五十份,每份二十文,三种共计三两。” “‘紫玉流霞’五十份,每份六百文,共计三十两。” “此前张公子已付过定金,如今只需再给三十两。” 听闻报价,张知予神色未变。 他既已应下,便不再多言。 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抽出三张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穆风将银票妥帖收入怀中,拱手道:“张公子爽快。” “你管这叫亏本买卖 许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岂不是……会砸了柳东家的买卖?” “正是这个理。” 穆风点头,“挽月酒肆卖八百文,我若真卖个一两百文,那些客人何必去酒肆花冤枉钱?直接找我买就是了。” “到时候柳东家的生意受了冲击,她跟咱们的合作还能维持多久?” 许酩连连点头:“对对,咱不能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穆风摊开手掌,“所以这六百文,不是我见人下菜碟,更不是宰客。” “挽月酒肆卖八百文,我卖六百文,中间留了两百文的差价。” “既不冲击柳东家的生意,又给了张公子一个实实在在的优惠。” “况且张公子是第一个在书院雅集上定‘紫玉流霞’的人,这条路子一旦打通,往后的买卖只会越来越宽。” “冲着这份开路的情分,六百文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他目光坦荡,将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院中安静了片刻。 许酩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穆风深深作了一揖。 “风小子,是许叔糊涂了。” 穆风赶忙伸手将他扶住,“许叔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许酩直起身,满脸羞愧:“幸亏有你在,不然咱们许家这买卖,迟早得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