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酒笙心跳微快。他们手里满打满算只剩七两。 四两银子拿下这批精细瓷器,价钱已极公道。 穆风颔首:“定金先付一两。” “下月初六宴席结束后付尾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若出了次品误了宴席,契书便不作数。” “您放一百个心,这批货,我亲自在窑口盯着!” 双方立好字据,按了手印。 走出窑厂,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许酒笙捏着收条,长舒一口气。 看看手中薄纸,再望望前头背影,他小步追上去:“穆大哥,咱们把图纸样式就这么给他们了,不可惜吗?” “咱们做酒水买卖,不开窑厂,图纸留在手里是死物。” 穆风解开拴牛的绳子,“用带不走的图纸,换来咱们最缺的本钱,还搭上一个手艺过硬的窑厂,这叫物尽其用。” 许酒笙听明白了,爬上牛车。 刚坐稳,他又想起了什么,满脸担忧:“那……咱们哪来的两三千件单子啊?” “咱们手里的本钱,可定不起那么多精细酒具。” 穆风轻笑一声:“我只说要定两三千件,可没说是一次要那么多。” 许酒笙瞪大眼睛,磕巴了一下:“啊?你、你诓孙掌柜?” 谁说我诓他了 许酒笙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直愣愣看着面前的人。 穆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声来,“谁说我诓他了?” 许酒笙满脸写着不信,小声嘟囔:“做买卖总得讲究个诚心,你倒好,张口就是两三千件。” “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就几两碎银,哪里掏得出那么多钱定做精瓷……” 穆风长腿舒展,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我既然敢开口,那这两三千件的单子,只会多,不会少。” “我问你,陆夫人要的是‘独一份’的体面,咱们这精瓷,能大批量往外卖吗?” 许酒笙愣了愣,老实摇头:“物以稀为贵,卖多了就不值钱了。” “这不就结了。” 穆风扯过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把玩,“这加点盐 许酒笙站在案板前,抬手蹭掉鼻尖的汗。 新买来的陈皮被切得极细,干桂花放在竹筛里,挑去杂质。 西域茶砖敲碎,放入小陶罐中加水慢熬。 火候到了,他垫着湿布端下陶罐,滤出茶汤。 按着盘算的比例,茶汤混入青梅底酒,最后加入两勺野蜂蜜。 用木勺搅匀,舀起半勺送入口中。 刚一咽下,许酒笙便放下了勺子。 其实不难喝,之前用粗茶调配出的茶酒已经很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