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日,莫要踏出这屋子。” 穆风点头答应:“许叔放心,我腿脚不方便,一定老实待在房间,绝不添乱。” 许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跨出了门。 等屋里空下来,穆风靠回枕头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脚踝检查伤势。 万幸没伤到骨头,休养个天应该就能下地。 在这期间,他必须想办法摸清这里的底细,并和许家人搞好关系。 不然,他这个连身份凭证都没有的黑户,下场恐怕比在深山里喂狼好不到哪儿去。 摸底 连着两天,这间屋子的木门只在饭点才会被敲响。 来的人总是许酩。 高大的汉子端着个木托盘。 有时是糙米粥,有时是两块黑面饼子,外加一小碟咸菜。 穆风趴在硬板床上,背上敷着捣碎的生草药,火烧火燎地疼。 满屋子都是浓重的青草涩味。 脚踝也肿得发亮,动弹不得。 许酩把托盘往床头的小几上一搁,看他一眼,没说话。 接着手伸过来,一把托住穆风后背,将人半扶起身,端起碗就要往他嘴里送。 穆风愣了下,赶紧偏头躲开,“许叔,多谢。” 他伸手接过碗,背上皮肉一扯,疼得直抽气,“我自己来就行。” 他咬着牙没再出声,额头很快冒了一层冷汗。 手轻微打着哆嗦,就着咸菜喝完了粥。 许酩就站在旁边看着。 见这后生疼成这样也要自个儿吃饭,是个有骨气的,心里的防备放下不少。 穆风喝完最后一口粥,顺了口气。 他忍着背疼,扯出个笑:“许叔,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只是,我这背上的伤好说,就是这脑袋……” 穆风按了按额角,皱起眉,“自从醒来后,我总感觉脑子发木,许多事记不真切,怕是跌下来的时候磕伤了内里。” “我想着等能走动了,得找个好大夫瞧瞧。” “只是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大夫,能看这种伤吗?” 许酩拿过空碗,态度较之前缓和了很多,“咱们云湾村就一个乡野郎中,看不了。” “青石镇有医馆,也就能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穆风,“你要真伤了脑袋,镇上看不准,得去平江县。” “要是还得用精贵药材,那就得去三十里外的澜江府。” “不过得等你背上结痂了,才受得住牛车颠。” 穆风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名,道了声谢。 许酩点了点头,收拾好碗筷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穆风脸上的迷糊劲儿散了个干净。 有“府”和“县”的朝代不少,光凭这点儿信息,还摸不准这是哪儿。 眼下自己伤重难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观重组 养了几天伤,穆风右脚脚踝的肿胀消散大半。 年轻身体底子好,加上许酩敷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他身上的伤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见他有出门的意愿,许酩从后山砍了根粗壮的硬木,给他削了副单拐。 木头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没留一点木刺。 穆风拄着拐,慢吞吞跨出了房门。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看清许家全貌。 白墙黑瓦,院子宽敞。 青石板铺地,看得出此前家境殷实。 靠墙搭着宽大的木棚,底下整齐码着几十口半人高的大酒缸。 院角还堆着几个闲置的木制发酵桶,旁边散落着几根用来搅动酒糟的粗木棍。 日头明媚,青梅酒糟的酸甜味发酵得浓郁。 院子中央有棵高大粗壮的梅树,树下坐着个人。 那人穿青色布衫,身形单薄,正低头挑拣笸箩里的芥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穆风看清了对方的脸。 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和许酒笙有七八分像,只是脸色苍白。 眉心也有一颗痣,颜色很淡,不似许酒笙那般红艳。 这应该就是许酒笙的“小爹”了。 穆风盯着那颗红痣,心里犯了嘀咕。 他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我是穆风,多谢您家里这几天的收留。” 江林放下活计,站起身:“我姓江,是许酩的夫郎,你叫我江叔么就好。” “江叔么。”穆风应了一声。 怎么不是直接叫叔? 江林打量了穆风两眼,语气温和:“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没去看你,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许叔的药很管用。” 穆风走过去,在旁边木凳上坐下,顺手帮着挑拣另一个笸箩里的杂草。 江林见他腿脚不便还要干活,连忙要拦。 穆风摆摆手,笑道:“江叔么,您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