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
孙妙青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在残酷职场竞争中被首轮淘汰,心灰意冷的实习生。
有才华,但性格太软,心理素质不过关。
这样的人,要么就此沉沦,要么……就需要一个能看到她价值的,新的“老板”。
“皇后娘娘要推的人很多,不止你一个。”孙妙青淡淡开口,话语很现实,甚至有些残忍。
“是我……是我让娘娘失望了。”
“皇后举荐你,本就是一场赌博。”孙妙青的语气很平淡,“赌输了,无非是回到原点。这,有什么可怕的?”
她没有像甄嬛那样说些“姐妹扶持”的空话。
因为她知道,对一个已经坠入深渊的人来说,廉价的安慰毫无用处,甚至是一种侮辱。
你得给她一根能往上爬的,实实在在的绳子。
安陵容的哭声一滞,她抬起一双泪眼,不解地看着孙妙青。
孙妙青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在评估一件蒙尘商品的价值。
“你的绣工,冠绝后宫。”
“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这些,都是你的本钱。”
安陵容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不是夸她温顺,不是赞她懂事,而是用“本钱”这样直白又陌生的词,来定义她的技艺。
“一次的失败,算不得什么。被皇后放弃,也不代表你就一文不值。”
孙妙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安陵容的耳朵里。
“关键在于,你自己,还想不想往上走。”
;“或者说……”
孙妙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这四个字,在安陵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小到大,她被教导的,就是听话,就是顺从。可面前这个人却在告诉她,可以换个活法。
“我……我不懂。”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孙妙青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拿起桌上的莲子羹,亲自递到她手里:“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热汤下肚,安陵容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孙妙青,眼中是压不住的困惑与渴望。
“你知道这宫里最愚蠢的事情是什么吗?”孙妙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安陵容摇摇头。
“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孙妙青的话很轻,却字字见血,“皇后不要你了,你就觉得天塌了。可这宫里,又不是只有皇后一个主子。”
“你看余答应,不就是自己抓住了机会?”
安陵容瞪大了眼睛。
“皇上不喜欢紧张怯懦的女人,那我们就学会从容不迫。”
“他不喜欢平庸,那我们就努力变得出众。”
孙妙青握住了她冰冷的手,那温度,让她忍不住一颤。
“我知道你胆子小,我胆子也小。可进了这宫,胆小,是原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孙妙青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你得学会等。”
“等风水轮流转,等时机到来。”
“今天的得势者,或许就是明天的阶下囚。你现在失势,不代表永远失势。关键是,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能不能抓得住。”
孙妙青松开手,端详着她。
“妹妹你声音婉转,可会唱江南的小调?”
安陵容下意识地点头:“……略会一点。”
“那就好。”孙妙青站起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马上开春,御花园的杏花就要开了。我听说,皇上最爱在那片杏花林里散心。”
“妹妹这些日子,可要好好准备。”
“到时候,一展歌喉,惊艳众人。”
安陵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