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王婶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金黄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豆浆,清甜的南瓜小米粥,香甜的蒸红薯,以及一盘王婶自己腌的酱菜,王婶对自己这一手腌菜的手艺非常自信,咸香里透着一点辣,味道很好,顾家人都爱吃。
还有两碗蒸蛋羹,是给年年和岁岁准备的,他们已经可以吃些简单的食物了。
蛋羹蒸得极嫩,只滴了几滴香油和一点酱油,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王婶把两个小碗并排摆在年年和岁岁的专属位置面前。
齐欢嘴里叼着半个红薯,含糊不清地喊:“二嫂早。”
齐安坐在她旁边,手忙脚乱。
红薯刚出锅不久,还烫着,齐欢一边喊一边吸气,偏又舍不得吐出来,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偷食的仓鼠。
“你慢点吃。”江以柠说着把两个孩子安置在椅子上。
年年能自己拿着小勺子,往嘴里送蛋羹,小家伙小小一只,手却稳得很。
岁岁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胖手去够桌上的酱菜碟子,被江以柠轻轻挡了回去。
“乖乖吃蛋羹。”
韩昭华看了江以柠一眼问:“没睡好?”
江以柠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明显?”
“婶婶脸上的黑眼圈都出来了。”顾屹嘴快。
这孩子自从到了这个家里,原本有点小内向的性子也跟着越来越开朗了,家里孩子多又热闹,成日里追跑打闹,连带着他也话多了起来。
韩昭华轻轻咳了一声,不轻不重。
顾屹立刻低头乖乖喝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圈。
江以柠看了自家婆婆一眼,婆媳二人视线碰了碰,又各自错开。
她端起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桌上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齐欢抢到了最后半根油条,笑眯了眼。
照顾着年年和岁岁吃完,江以柠放松下来,安心吃着自己碗里的早餐。
几个孩子一起在客厅里玩积木。
餐厅里静下来。
韩昭华端着手里的半碗豆浆,目光落在江以柠身上,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忙什么了?”
江以柠手一顿,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想顾承渊了,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多看了一会儿书。”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碗沿,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手背上。
韩昭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把豆浆喝完,声音平稳:“身子是自己的,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
韩昭华站起来,经过江以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中午让王婶炖个汤,你多喝两碗。”
说完也不等她应,径自出了门。
江以柠怔了一下,抬头,只看见婆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阳光暖暖地落在江以柠的肩上,她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碗底剩了一小撮细白的泡沫。
她忽然笑了一下。
客厅里,年年和岁岁坐在一起,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圆滚滚的。
顾屹在一旁看看这个弟弟,又看看另一个弟弟。
齐安和齐欢面前摆着各自的作业,愁眉苦脸。
江以柠仰起头。
天很蓝,干干净净的,一丝云也没有。
风从院子里穿过,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