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省城百货商店,首饰柜台也不见得天天客似云来的。
大姨的回答算不上让褚归大失所望,只难免遗憾,褚归失落叹气,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重新回到汇合点,余洛三人聊得正热络,一块站着的还有巡诊队的专家们,看到褚归,余洛抬手招了一下:「回来了,东西买到了吗?」
「缺货了。」褚归向前赶了两步,「不是叫你们不用等吗?」
「反正没事。」余洛提起了地上的东西,「庙会要摆到晚上,我们下午打算接着来逛,你呢?」
「我和你们一起吧。」褚归调整好心情搀着安书兰,「刚才我看到你们在表演台底下了,人太多挤不进去。」
「你是站捏泥人那上边看的麽?」安书兰朝褚正清点了一计,「我说我瞅着当归了嘛,你非不信,觉得我看岔了。」
褚正清没吭声,安书兰拉着他说那人像褚归,他扭头望过去时就剩一模模糊糊的脑袋顶。他是看着褚归长大的没错,但隔老远的距离,哪认得出来谁是谁。
安书兰随口说完便罢了,褚正清不反驳,她并不是一定要争个输赢。!
第169章
今年出门在外,省了拜年环节的大年初一显得格外漫长,吃过午饭歇了个晌,一行人溜溜达达地去了庙会。
表演台一整天的节目不重样,逛小摊买了几样特产,专家组和四个年轻人计划分作两路,余洛说陪着他们,反倒被妇科专家嫌弃:「你们玩你们的,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余洛无奈解释他也想看节目,围满表演台的并非全然小孩与中老年人,跟余洛岁数相近的男男女女照样看得挪不动脚。
於是想看表演的余洛留下了,人声嘈杂,褚归不知不觉再次走到了老匠人的铺子,门关着,外面没落锁。
褚归试着敲了敲门,铺内久久无人响应,难道老匠人下午不开门?
「开门的呀。」被褚归询问的邻居疑惑地向隔壁探头,「真没开门啊,他以前一直很准时的,早上八点开门,中午十一点半关门做饭,下午两点开,晚上七点关。」
老匠人无儿无女,街坊邻居叫他老刘头,谐称老牛头,因为他脾气太倔了。
「老刘头丶老刘头!」邻居嘭嘭拍门,依旧没人应答,邻居担忧皱眉,「奇怪,莫不是出啥事了吧?」
等了约莫十分钟,邻居几乎把门板拍烂了,心中的不安逐渐加深,他决定找帮手来撞门。
「一丶二——」两个男人数着数,数到三一同使劲往门上撞。
「三!」门应声而开,但是从里打开的,撞了个空的人忙狼狈地抓住门框,避免扑倒在地。
老匠人眉毛拧成结,瞪着打扰他清梦的几人,前两天请他改银镯的人催得急,他昨晚熬了大夜,中午把银镯改好了,才安心躺床上补觉。
「你没事啊。」邻居松了口气,「拍你门半天没反应。」
老匠人神色缓和了些许,邻居与撞门的男人散去,他不耐地看向褚归:「你又来做什麽?」
「那个银饰——」褚归不愿就此放弃,老匠人跟银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理应有私藏。
「我不卖银饰。」老匠人语气严厉,「年纪轻轻的怎麽脑子不转弯的,我不卖银饰,你不能自己买了再来找我吗?」
老匠人为褚归出了个主意,他是靠打银饰吃饭的,不会放着生意不做。
「实在对不住,主要我是外地人,明天就得走了。」老匠人说的法子褚归当然想得到,可惜条件不允许。
老匠人知道褚归是外地人,但不知道他明天走,心里的怨气蒸腾了一下,明天走更不该找他,褚归相中的样式,半天工期根本完不成。
明天走的外地人……等等,老匠人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你是那个医疗专家巡诊队的?」
褚归迟滞地点了点头,他爷奶是巡诊队的,本人刚走访了三个大队,算巡诊队半员应当不过分。
老匠人唰地收了脾气,前後俨然两副面孔,他侧退一步让褚归进门,在工具桌的抽屉里一通乱翻:「你和你爱人戴,打七钱重比较合适,圈口量过吗?」
褚归眼见着口口声声不卖银饰的他翻出了个布袋,从中抖落一团碎银子。
圈口?啥圈口?除去腕上的手表与腰间的香囊,褚归戴过的首饰只有出生时安书兰送的长命锁,对於圈口一无所知。
「伸手我量量。」老匠人做事严谨,拿软尺绕褚归手腕一周,往本子上记了个数据,「你爱人手腕比你细多少?」
褚归摸摸手腕,覆盖皮尺留下的触感:「我爱人手腕比我粗。」
老匠人唰地抬起了头:「你爱人手腕比你粗?」
褚归略感窘迫,要不是怕做小了贺岱岳戴不上,他早叫老匠人估摸着做了。
褚归接近一米八的个头,什麽姑娘的手腕能比他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匠人迅速恢复了平静:「粗多少?」
褚归两指比划着名掐了个宽度,老匠人眼皮狠狠一抽,实在忍不住了:「你爱人体格真够壮的。」
虽然惊讶,但老匠人始终没对「姑娘」的性别产生怀疑。
褚归握着手腕讪讪地笑了笑:「他体格是壮。」
能不壮麽,贺岱岳一只手压制他跟玩似的,虎口钳着他双手举过头顶稍稍用劲,直接令人动弹不得。
按褚归比的宽度,两个人用七钱银子打出来会太细,影响成品的美观,老匠人绞了拇指大小一块,用戥子称了,一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