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铭回:“跟导师做一级市场投资。” “有自家的企业不做,非要去投资别人的企业。”徐老抱怨了一句,又开始旧事重提,“你爸当初要是留在我身边帮我,家里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徐司铭已经听过无数遍这些唠叨,早已免疫:“那也不会有我了,爷爷。” 徐老没辙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留下来吧,孩子。你留下来,爷爷把所有遗产都给你。” 徐司铭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我不会管理医院。” 这是其次。徐司铭和他爸很像,从小家境优渥,对赚钱的欲望不高,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徐司铭喜欢做投资,不是因为帮助企业成长会给他带来成就感,纯粹是喜欢施舍,享受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以及把控全局的感觉。 这个癖好来源于多年前的一个邻居。 徐司铭一家因徐爸成为公司高管、徐妈打出知名度,家庭收入大幅增长,搬进了更加高档的社区。小发雷霆 庄雨生坐地铁回到学校的时候,那本便携本的《红与黑》也看完了。于连即将实现他梦寐以求的阶级跃升时,被捕入狱失去自由,所有前程瞬间崩塌,最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平静地走上了断头台。令人遗憾的结局。 庄雨生打开阅读app准备写书评,突然收到了沈穆发来的消息。 【沈穆:我们近期先不要见面,徐司铭有点难搞】 这哪叫难搞,明明叫有实力。 庄雨生心情不错,难得秒回沈穆的消息:【近期?】 【沈穆:等老爷子走了再说】 庄雨生之前就有感觉,沈穆大抵是觊觎徐家遗产的,不然他这样要脸的人怎么可能入赘?不过这些事跟庄雨生也没关系,他只关心沈穆什么时候帮他出书。 正想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沈穆直接推过来一张微信名片。 【沈穆:这是诗远文学部的编辑,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沈穆:这段时间你好好弄你的书】 【沈穆:出版的事包在我身上】 庄雨生没想过沈穆会如此爽快地履约,他以为沈穆没睡到他,至少要拉扯好一阵子才会推进这事。 ——无论如何庄雨生都猜不到是徐司铭无意中帮他向沈穆交了投名状,说他多么多么爱慕沈穆,让沈穆一边心痒难耐忍无可忍,一边又心甘情愿为他托举。 他回了一句【谢谢老师】,添加了编辑的微信,接着在手机上打开他完成了一大半的小说,第无数次思考到底该安排怎样的结局。 庄雨生并非完完全全的文学新人,他参加过很多征文比赛,包括沈穆出道的那个。他和沈穆一样获得了文学新星大奖,但今时不同往日,做什么都要趁早,早些年通过比赛出道的作家不在少数,但这些年文学热退潮,一个文学新星已经引不来追捧。 他也经常向杂志投稿,中稿率不低,高中那会儿每个月都能挣几百元的稿费。庄桂兰还以为每周给他一百块的生活费完全够花,殊不知老师动不动就让买各类教辅,要不是他自己能挣钱,庄桂兰的压力还会更大。 不过那时候庄雨生就发现普通杂志和知名杂志之间有巨大的鸿沟,能上知名杂志的作家没有一个是无名小卒,哪怕有一个名字看着陌生,一打听,绝对都有背景。 庄雨生持续不断地向顶圈层的杂志投稿,也有过几篇稿子进入复审,但最有希望的那篇还是被外审给毙了。编辑替他惋惜,直白地告诉他不是他写得不够好,是位置有限,他得给别人让路。 起初庄雨生是不服输的,他觉得只要自己有实力,总会在不拥挤的时候轮到他。直到他看到一个颇有风骨的老牌杂志竟然刊登一篇小学生水平的诗,只因为作者的爸爸是文学界泰斗,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他无论如何也求不来。 编辑是个热心肠的人,告诉庄雨生文学梦没那么容易实现,他见过太多太多偏执的人,到最后都一事无成,劝庄雨生早日放弃,干脆考进杂志社来当编辑,也是不错的差事。 庄雨生早就见过偏执且一事无成的人,他爸就是。尽管离开那个家时他年纪还小,对他爸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但他深深记得只因他在他爸写东西时在家门口拍皮球,他爸就歇斯底里地朝他发火,嫌他吵,把皮球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庄雨生喜欢文学的理由很简单,他喜欢看书。他想要成名的理由就更很简单,谁不想要名和利?更别说他还有那个天赋。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不过经编辑提醒,庄雨生意识到他绝不想变成他爸那样的人,于是他被迫另辟蹊径。 那个时候他已经考入文学系,听到过一些传闻,原来有些作家会找人代笔。他便试着和他唯一能接触到的知名作家沈穆提出了交易,一开始也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批评的准备,结果沈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让他把他的作品发过去,他就知道这事有戏。 现如今,庄雨生处心积虑的谋划终于迎来了结果,只要能出书,他便有了敲门砖,往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但前提是他要先写出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而他的小说还差一个让他满意的结局。 没过一会儿,诗远的编辑通过了庄雨生的好友请求。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是诗远文学部的副主编李晟,庄雨生留了个心眼,查证了下确实是本人。两人聊了聊庄雨生的书,李晟让庄雨生先把大纲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