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手指弯曲,指骨微微发白。
“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我听说你妈妈的情况听稳定的,有苏醒的希望。”
“嗯,上次专家会诊后说是苏醒的机会很大。赵医生,我过来不是因为我妈的事,是我舅妈的事,我一直有个疑问。”
赵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是想问排异反应的事?”
江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赵医生会猜到她来的目的。
“赵医生,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太正常?”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赵医生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无奈。
“我确实怀疑过。”
江莹呼吸一紧。
赵医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手术中途那颗肾脏的灌注情况不太理想,但第三次灌注后又恢复了。”
“你舅妈出现排异反应后,我怀疑那颗肾源可能有功能障碍,但送来的各项匹配数据和体检报告都没有异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乱说话。既然你问了,我就事论事,至于肾源是不是有问题,真不好说。”
这件事压在赵医生心里这么多天,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作为医生他不应该这么说,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他心里存在怀疑。
一直在等的肾源出问题,紧接着就有了第二颗,这么容易还用等到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那颗肾源出现得太及时,像是专门为了穆青准备的。
多年从医的良知,还有对器官的敏感,他隐隐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江莹双手握得更紧,连喉咙都开始发干,“那您知道捐献者的具体情况吗?”
赵医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遗憾,“这类器官调配为了保护隐私,详细信息都是加密的。”
“我只知道,对方是个不到五十岁的男性。”
这话落入江莹耳中,犹如惊雷。
不到五十岁的男性。
年龄对上了。
时间对上了。
真有这么巧?巧到刚好是凌澈的父亲?
赵医生看她出神,怕她钻牛角尖,“江小姐,你对穆女士已经尽力,逝者已矣别再伤神,好好生活。现在人已经走了,又没理由证据,有任何怀疑,都是徒增烦恼。”
江莹眼眶发热,点头道:“谢谢赵医生,我会好好生活,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心里有疑惑刚好经过您办公室就过来问一嘴。”
江莹从赵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被人撞了一下肩膀都没有意识到,趔趄半步,木然地往前走。
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响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