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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城北的殡仪馆。
穆青的遗体被安置好,江莹坐在一旁看着前来吊唁的亲戚进进去去,身体仍控制不住的发抖。
明明室内温度不低,她却觉得冷,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梁玥怕她承受不住,寸步不离守着她,让她靠着自己。
这时,陆砚深脚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怀孕的事,他知道了吗
他出国四天,刚下飞机就听到这个消息。
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四天时间,穆青竟然已经不在了。
当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身心憔悴的女人身上时,心脏猛地一阵揪痛。
江莹穿着黑色的素服,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陆砚深忐忑地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子,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声音不由自主地发哑:“江莹……”
就在他开口的这一个瞬间,江莹原本低垂的眸子骤然抬起,眼底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陆砚深脸上,随即猛地将人往外推。
陆砚深丝毫没有防备,在她全力的冲击下,直接倾倒在地上。白皙的侧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整个悼念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停下了动作。
“陆总。”江莹的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寒,“生前你连看都不愿来看一眼的人,死后也没必要跑来假惺惺。”
她恨他。
恨他在生死攸关的最关键时刻,将那个原本属于舅妈的肾源给了秦欣的人!
江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爱入骨髓的男人。
如果用了最初他找的那个供体,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排异反应?舅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明明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她还没有看到江墨大学毕业,还没有看到背后的凶手浮出水面。
陆砚深缓缓直起身子,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看着江莹眼里的决绝,那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恨。
“江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