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旷野,风势辽远。
司马敏独行多日,素衫被山风拂得轻扬。
他脚步极缓,半神心境静静铺开,
温柔容纳整片青州大地的众生心绪。
他立于一处青石山岗,远眺青州阡陌田野,
正默默体悟这片山河的人心百态。
山风忽转,一道清狂散漫的少年笑声,自岗后松林飘出,
清亮桀骜,
毫无乱世拘谨之气。
“河内司马幼达,孤身游遍青兖,不谋名、不逐利,
果然和世间凡俗天骄不同。”
司马敏微微侧目。
松林间走出一名年少书生,不过二十出头,
白衣磊落,眉目锋利,
腰间无剑、无玉,一身气机张扬外放,全然不藏不敛。
祢衡,字正平。
汉末无数世家天骄,彼此大多闻名相识。
司马八达名动士族圈层,
祢衡年少成名、才压南北,
亦是天下天骄圈子里无人不晓的人物。
二人年少相知,早年在洛阳名士雅集曾有一面之缘,
虽交集不多,却彼此认得。
司马敏神色依旧柔和,微微颔首:
“正平兄为何也在青州?我原以为,你多游走荆扬名士之间。”
祢衡大步踏上山岗,立于青石之上,迎风而立,眼底带着天生傲骨与轻狂:
“荆扬多伪君子,河北多腐旧士族,兖州多杀伐酷吏,
哪里有青州自在?”
“此地无森严规矩,无门阀枷锁,
百姓活得刚烈坦荡,不藏不掖,最合我性子。”
司马敏淡淡一笑:
“正平兄性情坦荡,向来不喜拘束。世人入世争运,你独喜随心而行。”
祢衡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通透,似能看穿人心表层虚饰:
“倒是你,幼达。
天下天骄,各修神通,各谋前程。
司马家七位兄长,无一不是入局执棋。”
“唯独你,修最特殊的文脉神魂道。
我听闻,你能阅万卷古册,共情古人心绪,
承司马氏数代列祖神魂传承,
已是半神境界。”
司马敏不否认,轻声应答:
“不过是读书观心,借先祖余韵,看人间兴废而已。
算不上神通,只是看得比旁人通透几分。”
祢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