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寒酥咬紧牙关,握住了温槐序的手。 幻象炸破,她感到温槐序拉着自己不断上升,再次回眸看向身后,发现缠住自己的并非冻结的湖水,而是一双双枯朽的手。 “那些是什么?” “从古至今自愿祭献与巫的魂灵,每次身陨,都要花费一些功夫从它们的纠缠中醒觉。” 祈寒酥心底紧了一下,收回目光,就在温槐序带着她进入一片迷雾时,四周陡然乌云积聚。 电闪雷鸣间,一个弥天盖地的三眼羊首巨影铺陈在天幕上。 祈寒酥又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太阳从西回归至东,夏木生花,雪枝染金,城镇州府从高屋瓦房退行为草舍洞窟,田地水塘被密林荒原取代,老人回归襁褓,文字退为图形。 万事万物逆时而行,不知过了多久,祈寒酥的双脚才有踩实在地面上的感觉。 她捏了捏温槐序的掌心,后者侧眸回望。 “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是不是还活着?” “看到文襄姑姑时,我寻思你应该是诈死。” “骗到你了吗?” “骗到一点。” 祈寒酥不满地抿着嘴巴,温槐序微微弯身,拉着她的掌心贴到脸侧。 “就这样?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能多心疼我一点。” 祈寒酥想问自己几时没良心了,想了想,又把怨言咽下去,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古巫朝,我们现在是在大巫的记忆里。” 祈寒酥愕然望去,远处有个巨大的篝火堆,似乎有人举火舞蹈,她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对方口中古老的歌谣。 这里似乎是古巫的一个部族,这一年滴雨不下,已经饿死了一半的人。 在撕咬同类的边缘中徘徊部族向火堆投入人骨,让所有人最后再赌一把,看看这苍天是否会垂怜他们,降下雨水。 祈寒酥试图去揪身边的树叶,却发现手指穿过了枝条。 她瞄了一眼温槐序,倒是能摸得到他的存在,但旁边有穿着兽皮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们俩该不会死了吧?”祈寒酥问。 温槐序略一沉默,道:“也挺好。” 祈寒酥:“好在哪儿?” 温槐序:“这样别人眼里我们就跟殉情了没两样。” 祈寒酥:? 祈寒酥:“……你是怎么做到每说一句话都能激起我的杀心的?” “嘘,安静。”温槐序托着她的下巴看向部落中央,“看。” 祈雨仪式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女从跪拜的人中站起,她向苍天祷告,说自己愿意承受大地上所有苦难的愿力,只希望风调雨顺,让部族的民众吃饱。 随着少女步入火海,皮肉烧毁的同时,伴随她痛苦的嘶号,大雨倾盆而落,人们欢呼不已。 “伟大的巫主啊,恳求您,恳求您让禾苗丰收,让部族中再也没有饥馑之人。” 眼前光景轮转,祈寒酥看着少女被披上羽衣,用羊的头骨遮住自己被烧毁的面容,此时的她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能与天象感应,呼风唤雨。 每当人们拓出一片新的田地,就来祈求少女降下福泽。 可是人的寿命有限,很快,少女白发苍苍,临死前,嘱托部族中最勇猛的战士杀死她。 大巫的力量,传承进了刺杀者体内,战士成为了 皇城。 绪长生花了不少功夫摆脱掉百里悲声,尽管四肢俱断,可巫嗣们的接引,还是让他及时进入了皇宫。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是失踪多日的老皇帝。 “长嬴王死了吗?”他迫不及待地问向绪长生。 “我们让他重新陷入沉睡,只是没想到,他也拉着整个禹阳的‘祭品’进入了沉睡。” 禹阳的百姓们没能亲眼目睹大巫降临的神迹,这让“仪式”没能得到足够的信仰之力。 老皇帝显而易见地焦躁起来。 “你许诺过让朕吃了他,得到长生烛!” “别急,我的陛下。”绪长生微笑,“我们得到了更好的。” 循着绪长生的目光看去,老皇帝看到了一个颇有些眼熟的少女。 她披着缀满骨铃的祭服,镶嵌着黄金的羊头骨面具遮住了她无神的双眼。 祈寒酥搭着丛令霄的手,一步一步来到皇宫的祖祠。 “她是……她是谁?!” “说起来您应该很熟悉。”绪长生嘴角挂着薄凉的笑,“还记得嘉禾帝姬吗?” 老皇帝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凝滞。 在众多夏氏皇嗣中,嘉禾从小便不同于其他人。 年轻,城府深沉,野心勃勃,极有人望。 稍大一些,她自证圣学宫弃笔从戎,数年之内,便通过东征西讨拥有了无可置疑的军权。 她想篡位的心思,在早年便已经如梦魇般追逐着老皇帝日渐衰败的身躯。 绪长生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老皇帝的身边,向他展示了巫的神异。 以血换血,老皇帝从血亲身上得以焕发青春,他越发贪恋长生,也越发恐惧年轻的子嗣威胁自己的皇位。 然后,他们合谋,杀了这个女儿。 “你们说过已经把她挫骨扬灰!你们胆敢欺骗朕!现在你们要做什么?!” 绪长生此时的手脚已经长圈,活动着手指道:“我们需要一个巫的容器。最好的自然是长嬴王,可沾染了大巫之血的夏氏血脉也不错,陛下,血祀生祠感念您长久以来的支持,但,您太老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