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esp;&esp;刚走到办公楼楼下,就看见会计老刘拿着几张单据,一脸急色地从财务室冲出来,差点跟陈志平撞个满怀。
&esp;&esp;“副厂长!不好了!”老刘声音发颤,“刚刚银行来电话,催我们那笔短期贷款!说要是下周还还不上第一期利息,就要…就要启动什么程序,可能还要影响咱们厂的信用!”
&esp;&esp;陈志平眼前又是一黑,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没倒下。
&esp;&esp;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esp;&esp;“还有…”老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汇报,“上午,临县最后两家答应代销的合作社…也来电话,说…说‘洁白牌’的供货商给了他们更优惠的返点,他们…他们不再进咱们的货了。之前发过去的那批,也要想办法退回来…”
&esp;&esp;“退回来?!”陈志平忍不住吼道:“仓库都堆不下了!往哪儿退?!”
&esp;&esp;老刘吓得一个激灵,可又不敢说什么,最后垂下脑袋,在心里暗暗叹息。
&esp;&esp;这份工作恐怕要保不住了。
&esp;&esp;曹锦秀站在几步外,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手脚冰凉。
&esp;&esp;贷款、退货、积压…
&esp;&esp;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esp;&esp;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厂子关门、机器停转、工人们下岗、自己失去体面工作的那一天。
&esp;&esp;“舅舅…”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esp;&esp;陈志平没有回应她,他只是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esp;&esp;前些日子因为引进机器,还春风得意的他,此刻看起来像是衰老了十几二十岁一般。
&esp;&esp;几个路过的工人看到这一幕,都默默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怨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沉重。
&esp;&esp;不知是谁,又低声提了一句。
&esp;&esp;“要是苏工在就好了,她脑子活,技术好,说不定能想出什么新点子,哪怕…哪怕帮咱们把现有这东西改改,换个样子,也能试试啊…”
&esp;&esp;这一次,没有人再附和抱怨苏曼卿“拿乔”。
&esp;&esp;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
&esp;&esp;工人们开始真切地回味起老师傅那句话的分量。
&esp;&esp;“早知道就该听苏工的话”。
&esp;&esp;不知道是谁叹息了一声。
&esp;&esp;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esp;&esp;曹锦秀看着舅舅垮掉的肩膀,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esp;&esp;这个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能带给她优越生活的“金饭碗”,正在她眼前寸寸碎裂。
&esp;&esp;厂区的愁云惨雾,同样笼罩在军嫂们心头上。
&esp;&esp;这会是下班时间,没什么活干,厂里早早就给她们下班了。